临江仙

宋代

火冷灯山驿静,无人与暖香衾。

阿谁教你惜人深。

一成迷后,不忘有如今。

枕畔耳边都悄悄,忆伊模样声音。

些儿年纪正难禁。

盟言虽在,只恐我痴心。

注释

1. 山驿:山中驿站,客途歇宿之所。

2. 香衾(qīn):熏过香料的被子。

3. 阿谁:谁,什么人,唐宋口语。

4. 一成:一旦,一经。

5. 悄悄:寂静无声貌。

6. 些儿:一点点,此处形容年纪尚小、年少。

7. 难禁:禁受不住、难以承受。

8. 盟言:盟誓之言,指双方订下的爱情誓约。

译文

灯火冷落,山间驿站分外寂静,没有人为我暖一暖熏香的被子。

是谁教你这样深深地怜惜人。

一旦痴迷之后,就不曾忘怀,直到有如今。

枕边耳边都静悄悄的,回想你的模样和声音。

这样小小的年纪,实在难以承受这份情。

盟誓的话虽然还在,只怕我这一片痴心(经不起消磨)。

赏析

这是一首写行役羁旅、孤馆忆人的小令。起拍‘火冷灯山驿静,无人与暖香衾’,以灯冷、驿静两个意象勾勒出深山客舍的荒寒:灯火将残而无火可添,被冷衾寒而无人代暖,‘无人’二字将羁旅的孤独推向极致,也为下文忆人张本。‘阿谁教你惜人深’以口语入词,作无理之问,明知深情出于自心,偏要怨问是谁教的,嗔怪之中正见其情已不可自拔。‘一成迷后,不忘有如今’承此而来:一旦痴迷,便念念不忘至于今日,语淡而意沉。过片‘枕畔耳边都悄悄’,以昔日枕畔耳畔的温存反衬眼前的空寂,今昔对照,‘忆伊模样声音’遂水到渠成——记忆中的音容愈清晰,现实的孤独愈刺骨。‘些儿年纪正难禁’转而怜惜对方,少年心性最禁不得离情熬煎,痴中见厚。结拍‘盟言虽在,只恐我痴心’最见曲折:盟誓犹在耳,人所惧者本是被弃,他却担心的是自己一颗痴心经不起岁月消磨,自惧自疑,把离别后情感最幽微的一层写了出来。全词纯用白描与家常口吻,不事雕琢,以浅语写深情,正是晁端礼俚俗词风的代表。

作者简介

晁端礼,字次膺,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恋情、离别和都市风物,语言婉丽流畅,音律谐美,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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