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清

宋代

晴景初升风细细。

云收天淡如洗。

望外凤凰双阙,葱葱佳气。

朝罢香烟满袖,近臣报、天颜有喜。

夜来连得封章,奏大河、彻底清泚。

君王寿与天齐,馨香动上穹,频降嘉瑞。

大晟奏功,六乐初调清征。

合殿春风乍转,万花覆、千官尽醉。

内家传敕,重开宴、未央宫里。

注释

1. 凤凰双阙:皇宫门前两边的望楼,其上饰有铜凤凰,故称。

2. 葱葱佳气:旺盛的祥瑞之气,旧时以为帝王所居有郁郁葱葱之王气。

3. 香烟满袖:近臣朝罢,袖中犹带御炉香气,语出唐诗“香浮小殿香烟满”一类意象。

4. 封章:臣子上奏机密之事须加封的奏章。

5. 泚(cǐ):水清澈貌。清泚即清澈见底。

6. 馨香:芳香之气,此处兼指祭告上天的香火。

7. 上穹:上天。

8. 大晟:大晟府,宋徽宗崇宁年间所设掌管宫廷音乐的机构,晁端礼晚年曾任其属官。

9. 六乐:黄帝以下六代之乐,此处泛指宫廷雅乐。清征(zhǐ):清越的徵音,徵为五音之一。

10. 未央宫:汉代宫殿名,此处借指宋宫大内。

译文

晴日的晨光初升,风儿细细。

云气收尽,天空淡净得如水洗过一般。

望外凤凰双阙之间,祥瑞的佳气郁郁葱葱。

朝罢归来,近臣袖中犹带御炉香气,上前奏报:天颜有喜。

昨夜接连收到封缄的奏章,奏报黄河之水,彻底澄清见底。

君王的寿数与上天齐同,馨香之气感动上苍,频频降下祥瑞。

大晟府奏功告成,六代雅乐初调,清越的徵音悠扬。

合殿之中春风乍起,万花掩映之下,千官尽醉。

宫中传出敕命:重开盛宴,就在未央宫里。

赏析

《黄河清》以“黄河水清”这一儒家政治学中最重大的祥瑞为题,是晁端礼任职大晟府前后的应制之作,词牌、题材、本事三者正相吻合。上片结构极有次第:起二句先写天——晴景、细风、云收天淡如洗,天地一片澄明,为水清之瑞预备了洁净的底色;“望外凤凰双阙,葱葱佳气”写到宫阙,“望外”二字既谓超出预期,又暗伏下文“黄河清”乃不世出之瑞。继而“朝罢香烟满袖,近臣报、天颜有喜”,由景物折入人事:朝罢的近臣奏报捷音,皇帝喜形于色,节奏由静而动。“夜来连得封章,奏大河、彻底清泚”是全词的题眼,“连得”言奏章纷至,处处皆报河清,把祥瑞写成四方同应的盛事。下片顺势展开庆贺:“君王寿与天齐,馨香动上穹,频降嘉瑞”,由河清上推为上天垂爱、皇帝寿考之征,逻辑上完成了“祥瑞—天命—颂圣”的转换;“大晟奏功,六乐初调清征”一句兼有自叙身份——作者正供职于掌乐的大晟府,新乐告成与河清之瑞相互印证,双重“太平”叠合。“合殿春风乍转,万花覆、千官尽醉”写赐宴场面,春风、万花、千官,色香人俱全;结拍“内家传敕,重开宴、未央宫里”,宫中又传敕再开盛宴,欢庆层层不止,以“重”字收,正见瑞应之隆。全词先天后人、由瑞及宴,章法如奏章般井然,虽为颂体,而“天淡如洗”“清泚”等语亦见炼字之洁。

作者简介

晁端礼,字次膺,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恋情、离别和都市风物,语言婉丽流畅,音律谐美,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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