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芙蓉
宋代 晁端礼
太液波澄,向鉴中照影,芙蓉同蒂。
千柄绿荷深,并丹脸争媚。
天心眷临圣日,殿宇分明敞嘉瑞。
弄香嗅蕊。
愿君王,寿与南山齐比。
池边屡回翠辇,拥群仙醉赏,凭栏凝思。
萼绿揽飞琼,共波上游戏。
西风又看露下,更结双双新莲子。
斗状竞美。
问鸳鸯、向谁留意。
注释
1. 太液:太液池,汉武帝时建于建章宫北的宫中池沼,后泛指皇家宫苑池沼。
2. 芙蓉同蒂:并蒂莲,一茎两花,古人视为祥瑞。
3. 丹脸:红色的脸,以美人面容喻红色荷花。
4. 天心眷临:谓上天眷顾、皇帝亲临;圣日,圣上的嘉日。
5. 嘉瑞:祥瑞的徵兆,指并蒂芙蓉这样的瑞应之物。
6. 萼绿、飞琼:萼绿华与许飞琼,皆传说中的仙女名(见《真诰》《汉武帝内传》),此处喻池边侍宴的美人。
7. 露下:秋露初降之时,兼有“天降甘露”祥瑞之意。
8. 斗状竞美:形容并蒂莲花两朵相对,如斗妍争美之状。
9. 鸳鸯:池中成双之鸟,与并蒂芙蓉同为成双成对的象徵,反衬之下更见其瑞。
译文
太液池波光澄澈,像明镜一般照出倒影,芙蓉花开,两朵同生一蒂。
千柄绿荷深处,并蒂的丹红花容争相斗媚。
上天眷顾,圣日吉庆,殿宇分明地敞开着,呈现这番嘉瑞。
轻弄花香,细嗅花蕊。
愿君王的寿数,与南山一样齐久绵长。
池边,皇帝的车驾屡屡回转,众仙女般的侍从簇拥着,醉意中赏玩,凭栏凝思。
萼绿华携着许飞琼,一起在波光之上游戏。
西风又起,眼看秋露初降,荷花更结出了成双成对的新莲子。
两朵莲花如斗妍般竞美。
试问那池中鸳鸯,见了这并蒂之花,又该向谁去留意呢?
赏析
《并蒂芙蓉》是晁端礼为宫廷苑池见并蒂莲祥瑞而作的应制词,题材极小而格局须大,其匠心在于把一茎双花的自然物象层层引向颂圣。上片自“太液波澄,向鉴中照影”起笔,先以澄波如镜设定一个可供照影的洁净空间,再让“芙蓉同蒂”从镜中影里浮现,静美而有仙境之感;“千柄绿荷深,并丹脸争媚”以千柄绿荷作底、丹脸作点,绿与红的色彩对照中突出并蒂之花,且以美人“丹脸”“争媚”拟人,花与人互喻。“天心眷临圣日”以下转入颂扬:并蒂之花被解释为上天眷顾的瑞应,“愿君王,寿与南山齐比”点明献瑞的目的——祝寿,使咏物与颂圣合一。下片移步换景,写皇帝翠辇屡回、群仙醉赏,以“萼绿”“飞琼”两位仙女名实指侍宴美人,宫苑遂化为仙境;“西风又看露下”兼摄时序与祥瑞——秋露为太平之应,“更结双双新莲子”则言瑞象之后再结瑞象,莲心成双,寓意绵绵不绝,颂意层层加码而全不露痕迹。结拍“问鸳鸯、向谁留意”最见巧思:池中鸳鸯本是成双的象征,如今面对并蒂莲花反成配角,一问收束,把“双”与“瑞”的主题再宕开一层,以谐趣作庄严收梢。全词脉络是“照影—献瑞—祝寿—游赏—再瑞—余问”,条理井然,炼字如“照”“斗”“揽”“看”皆轻灵妥帖,是宋徽宗朝大晟应制词“以祥瑞入乐章”这一风尚的典型样本。
作者简介
晁端礼,字次膺,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恋情、离别和都市风物,语言婉丽流畅,音律谐美,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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