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晁端礼
短亭过尽长亭到。
未忍过征棹。
天涯自是别离身。
更折一枝杨柳、赠行人。
淮阴堤上残阳里,暮草连空翠。
一樽别酒苦匆匆。
还似陇头流水、各西东。
注释
1. 短亭、长亭:古代大道上十里设一长亭,五里设一短亭,供行人休憩饯别,后为送别之地的代称。
2. 征棹:远行的船。棹,音zhào,船桨,代指船。
3. 天涯:天边,指极远的地方,多指漂泊在外。
4. 折杨柳:古人送别时折柳相赠,'柳'谐'留'音,寓挽留惜别之意。
5. 淮阴:今江苏淮安,淮河流经之地,词中为离别实指之地的堤岸。
6. 暮草:傍晚时分的野草。
7. 陇头流水:北朝乐府《陇头歌辞》:'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陇头,陇山之顶,在今陕西陇县至甘肃一带,后为思乡别离的典故。陇,音lǒng。
译文
短亭一座座走尽,又到了长亭。
还是不忍心让那远行的船开动。
天涯漂泊的人,本来就是离别的身子。
又折下一枝杨柳,赠给即将远行的人。
淮阴的堤岸上,残阳斜照,
暮色中的野草连天,一片空翠。
一杯送别的酒,苦于这样匆忙。
从今就像陇头流水,各自流向西东。
赏析
这是一首送别词,题旨平常而写法沉郁。起句'短亭过尽长亭到',古时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供行人歇息送别,此句写送者随行者一路相送、亭亭俱过,把送行距离之长、不忍分别之情都压缩在'过尽''到'三个字里。'未忍过征棹',征棹,远行之船,情到深处竟'未忍'让那船开行,一字千钧。'天涯自是别离身'是无可奈何的自解:身在宦途天涯,本就是别离之人;'更折一枝杨柳、赠行人',杨柳谐音'留',折柳赠别是汉唐以来的风俗,'更'字表明前番已折、今又再折,依依之情层层叠加。换头'淮阴堤上残阳里,暮草连空翠'转入设想别后之景:淮阴堤上残阳西沉,暮草连天一色苍翠,境界苍茫阔大,以壮阔衬离情,不作小儿女态,颇近柳永'念去去千里烟波'气象。结拍'一樽别酒苦匆匆,还似陇头流水、各西东',陇头流水用北朝乐府《陇头歌辞》'陇头流水,鸣声呜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之典,且'各西东'直用其'西流东逝'之意:一杯苦于匆促的别酒之后,从此如陇头流水,各自西东,永不复聚。全词上片写送别之不忍,下片写别后之苍茫,由近及远,由情入景,亭、棹、柳、草、酒、水诸意象皆关离别,用典浑成,是晁端礼词中气象较大的一首。
作者简介
晁端礼,字次膺,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恋情、离别和都市风物,语言婉丽流畅,音律谐美,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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