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朦胧月午。

点滴梨花雨。

青翼欺人多谩语。

消息知他真否。

兽炉鸳被重熏。

故将灯火挑昏。

最恨西风摇幕,误人几度迎门。

注释

1. 月午:月到中天,即午夜时分,月光直射之时。

2. 梨花雨:梨花上滴落的雨(或露)水;梨花洁白,常与泪、月相联,兼写夜候之寒凉寂寞。

3. 青翼:即青鸟,神话中西王母的信使,见《汉武帝内传》;词中代指传书递信之人,此处谓传信者惯说哄人的话。

4. 谩语:同'漫语',谎话、哄人的空话;'多谩语'谓其言多不可信。

5. 兽炉:兽形的熏香炉,如狻猊、金鸭之类,炉中焚香。

6. 鸳被:绣有鸳鸯的被衾,成双之绣,喻夫妇或情人同宿;'重熏'谓再度熏香以待人来。

7. 挑昏:把灯芯挑得昏暗;故将灯火挑昏,是留待情人至时的一种含蓄布置。

8. 摇幕:风吹动帘幕有声,致人误为足音;'误人几度迎门'谓几度误听起身、迎至门前而空。

译文

月到中天,光色朦胧。

梨花上点点滴滴,仿佛落着夜雨。

那传信的青鸟惯会哄人,说的是许多假话。

他捎来的消息,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兽形香炉把鸳鸯被重新熏得香透,

又故意把灯火挑得昏暗。

最恨的是西风吹动帘幕,簌簌作响,

害得我几回误听,起身迎到门口。

赏析

这首《清平乐》写闺中女子深夜候人不至、疑信交加的情态,全用动作与心理的白描,把一段悬念写得曲折有味。起拍'朦胧月午,点滴梨花雨':月过中天(月午),光色朦胧,梨花上点点滴滴仿佛落着细雨(或露)——月夜花露,朦胧而清凉,正是深夜独候的背景;'梨花'素白,兼有含泪之态。'青翼欺人多谩语,消息知他真否'陡入正题:'青翼'即青鸟,西王母传信之神鸟,此指传信的人或传来的音信——那人常来哄人的假话(谩语)太多,传来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欺人''谩语'二语怨怼直白,把屡被爽约、屡被虚言搪塞的委屈一齐倒出,是小令中少见的口角毕肖之笔。过片'兽炉鸳被重熏,故将灯火挑昏'写她的痴与她的计:兽形香炉把鸳鸯被重新熏得香透,又故意把灯火挑得昏暗——重熏鸳被,是笃信他今夜必来;故意挑暗灯火,是留给他归来时的暧昧暧昧情致。这两个动作把'信其将'与'盼其来'写到骨子里,而愈是精心布置,愈见其后失望之惨。结拍'最恨西风摇幕,误人几度迎门':最恨的是西风吹动帘幕,簌簌作响,多少回以为是人的脚步(衣带声),起身迎到门口——结果是风。'误人几度迎门'六字收尽全篇:几度误听、几度空迎,前面所有的熏被挑灯,原来都落了空;恨西风,实是恨人不至。全词由疑而盼、由盼而布置、由布置而落空,一波三折,心理刻画细腻入微,可与其姊妹篇同读。

作者简介

晁端礼,字次膺,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恋情、离别和都市风物,语言婉丽流畅,音律谐美,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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