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代 晁端礼
栏干十二,倚遍还重倚。
一曲一般愁,对芳草、伤春千里。
绮窗深处,还解忆人无,碧云辞,红叶字。
曾仗东风寄。
缭墙深院,无路通深意。
纵使得新声,又争知、相如名字。
从来风韵,潇洒不禁愁,拈梨花,看菊蕊。
应也成憔悴。
注释
1. 栏干十二:曲栏十二间,泛指曲折的栏杆,十二极言其多。
2. 绮窗:雕刻花纹的美丽窗户。
3. 碧云辞:化用江淹《休上人怨别》“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指寄怀佳人的诗篇。
4. 红叶字:唐僖宗时宫女题诗红叶、自御沟流出,士人于祐拾之,后结为夫妇的传说,借指传情的书简。
5. 缭墙:缭绕曲折的高墙。
6. 相如:西汉司马相如,曾以《凤求凰》琴曲挑动卓文君,后以之喻多情才子。
7. 争知:怎知。
8. 风韵:风采韵致。
译文
曲曲折折的栏杆十二间,倚遍了还要重新去倚。
一段栏杆便是一段愁,面对芳草,伤春之情绵延千里。
绮窗深处的你,还记得我这个人吗?那些碧云诗句、红叶题字。
曾倚仗东风寄了出去。
高墙缭绕、庭院深深,没有一条路能通达我的深意。
纵然能听到你的新曲,又怎知曲中有个相如的名字?
你向来风韵天然,潇洒的人最禁不起愁,如今拈着梨花,对着菊蕊。
恐怕也已经憔悴了吧。
赏析
此词写倚栏怀人,是典型的闺情(或代言体)之作,而笔致疏隽,不作绮语。起拍“栏干十二,倚遍还重倚”,以“倚遍”与“重倚”复叠见意,写尽日日凭栏、无所告语的情形,起笔即痴。“一曲一般愁,对芳草、伤春千里”,谓栏杆十二曲,一曲系一段愁绪,面对无边芳草,伤春之情弥漫千里——芳草连天既是眼前实景,又是古典诗词中喻相思不绝的意象(“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绮窗深处,还解忆人无”,宕开一笔自问:绮窗深处的她,还记得我吗?以下“碧云辞,红叶字,曾仗东风寄”连用两个传情典故:碧云化用江淹“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红叶用唐代宫女题诗红叶、随御沟流出而终成姻缘的故事,谓昔年曾借东风传递诗书,而今音尘久绝。下阕正面写隔绝之苦:“缭墙深院,无路通深意”,缭绕高墙、深深庭院,使一片深情无处可通。“纵使得新声,又争知、相如名字”,谓即使能听到她的新曲,她又哪里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曲外深意呢——以司马相如自比,暗含“知音难觅”之痛,与《凤求凰》故事相映。歇拍“从来风韵,潇洒不禁愁,拈梨花,看菊蕊,应也成憔悴”,悬想对方:她本是风韵潇洒之人,如今拈梨花、对菊蕊,怕也应因相思而憔悴了。不说自己憔悴而说她憔悴,一层推进,深得“从对面写来”之法,情致缠绵而不失雅洁。
作者简介
晁端礼,字次膺,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恋情、离别和都市风物,语言婉丽流畅,音律谐美,是北宋词坛较有代表性的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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