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清润奇峰名韫玉,温其质并琼瑶。

中分瀑布写云涛。

双峦呈翠色,气象两相高。

珍重幽人诚好事,绿窗聊助风骚。

寄言俗客莫相嘲。

物轻人意重,千里赠鹅毛。

注释

1. 韫(yùn)玉:石名。韫,藏。语本陆机《文赋》“石韫玉而山辉”,谓石中蕴含美玉。

2. 温其:温润貌,语出《诗经·秦风·小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3. 琼瑶:美玉。

4. 写云涛:描画出云涛之状。写,描绘、摹写。

5. 双峦:指奇峰似两座山峰对峙。

6. 幽人:隐士、幽居高雅之人,此指受赠者。

7. 好事:喜好雅事,指爱好收藏赏玩清物。

8. 风骚:本指《国风》与《离骚》,代指诗文吟咏之事。

9. 千里赠鹅毛:谚语“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谓礼物虽轻而情意深重。

译文

清润的奇峰名叫“韫玉”,石质温润,可与美玉相并。

石纹中分,像瀑布倾泻,描出一片云涛。

双峰呈献着翠色,气象彼此争高。

珍重这幽居的雅士,确实好事,绿窗之下,恰好助添吟咏的清趣。

寄语俗客不要相嘲。

物虽轻而人意重,正如千里之外相赠的一根鹅毛。

赏析

这首《临江仙》是一首赠物之作,所咏所赠的是一块名为“韫玉”的清润奇峰(观赏奇石),透过咏石而写君子之交的清雅情味。上片纯为赋石:“清润奇峰名韫玉,温其质并琼瑶”,先点出石名。“韫玉”二字取陆机《文赋》“石韫玉而山辉”之意,谓石中藏玉、气质内蕴;“温其”暗用《诗经·秦风·小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把石质之温润直接与君子之德相联,石与人从此打通。“中分瀑布写云涛”,写石上纹理如瀑布中分、云涛奔涌,一“写”字尤妙,仿佛造化以石为纸、挥毫作画,见出作者观物之细。“双峦呈翠色,气象两相高”,奇峰如双峦对峙,翠色欲滴,气象竞高,既是状物,也隐隐寄托了对受赠者人品气度的推许。下片由石转人:“珍重幽人诚好事,绿窗聊助风骚”,称对方为“幽人”,赞其确是雅好清玩之事,这块石头安置在绿窗之下,恰可助长吟咏(“风骚”指诗文之事)之情趣。“寄言俗客莫相嘲”一句傲然:如此清赏,俗客自然不解,嘲亦无妨,雅俗之辨中见出二人趣味之高。歇拍“物轻人意重,千里赠鹅毛”化用“千里送鹅毛”的民谚,坦然自嘲所赠之物微轻,而情意深厚千里可通。全词语言平易而意致高洁,咏物、赠人、言志三者融合,将一块顽石写出温润君子之德与知己之情,是宋人雅致生活与文人趣味的一幅小照。

作者简介

李之仪(1048~1117)北宋词人。字端叔,自号姑溪居士、姑溪老农。汉族,沧州无棣(庆云县)人。哲宗元祐初为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祐末从苏轼于定州幕府,朝夕倡酬。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参劾他曾为苏轼幕僚,不可以任京官,被停职。徽宗崇宁初提举河东常平。后因得罪权贵蔡京,除名编管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后遇赦复官,晚年卜居当涂。著有《姑溪词》一卷、《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和《姑溪题跋》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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