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宋代懒堂女子

绿净湖光，浅寒先到芙蓉岛。
谢池幽梦属才郎，几度生春草。
尘世多情易老。
更那堪、秋风袅袅。
晓来羞对，香芷汀洲，枯荷池沼。
恨锁横波，远山浅黛无人扫。
湘江人去叹无依，此意从谁表。
喜趁良宵月皎。
况难逢、人间两好。
莫辞沉醉，醉入屏山，只愁天晓。

注释

1. 芙蓉岛：湖中小岛的美称；芙蓉即荷花。

2. 谢池：谢灵运《登池上楼》'池塘生春草'之池，后世以'谢池'代指才人吟咏、梦得佳句之地。

3. 袅袅（niǎo niǎo）：形容秋风绵长不断的样子。

4. 香芷：香草白芷，生于洲渚，语本《楚辞》'沅有芷兮澧有兰'。

5. 横波：形容目光流转如水波横流。

6. 浅黛无人扫：黛，青黑色画眉颜料；扫，描画。谓无人代为描眉，即良人不在。

7. 湘江人去：用娥皇、女英哭舜于湘江、泪染斑竹故事，言所爱者去而无所依凭。

8. 屏山：屏风，因常绘山形，故称。

9. 两好：谓月圆与人和两俱美满。

译文

湖水澄绿明净，浅浅的寒意先落到了长满荷花的岛上。

谢家池畔的幽梦属于那位才郎，几度梦回，池边春草又生。

尘世之间，多情的人最容易衰老。

更何况秋风袅袅，吹个不停。

清晨起来羞于面对：香芷丛生的汀洲，荷叶枯败的池沼。

离恨锁住流转的泪眼，浅浅的眉黛无人替我描画。

湘江上人已远去，徒然叹息无依无靠，这份心事又能向谁表白。

欣喜的是趁这良宵月色皎洁，何况人间难得月与人都这样圆满。

不要推辞，且沉醉一场，醉倒在屏风山中，只怕天一亮就醒了。

赏析

此词写秋日怀人，上片由景入梦，下片由恨转喜，情致纡曲而深婉。起调'绿净湖光，浅寒先到芙蓉岛'以湖光之绿净衬秋意之浅寒，'先到'二字炼得极巧，仿佛寒意有脚，最先踏上芙蓉小岛，点出时序。'谢池幽梦属才郎，几度生春草'暗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名句故事，以'幽梦属才郎'写怀人之梦——梦中人分明是才郎，几度梦回，春草又生，化用浑成而含情。'尘世多情易老'陡然一叹，由个人之情推及人间通感，随后'更那堪、秋风袅袅'层层加码，节候催人。'晓来羞对，香芷汀洲，枯荷池沼'最堪玩味：香芷犹芳而荷已枯，一香一枯对照，人老境迁，故曰'羞对'。换头'恨锁横波，远山浅黛无人扫'转写眉眼：横波含恨，浅黛如远山而无人为之描画，暗指所思者不在，眉黛懒扫。'湘江人去叹无依'用湘妃泣竹之遗意，极言别后无依。结拍忽然翻起：'喜趁良宵月皎，况难逢、人间两好'，由恨转喜，难得月圆人好两全，于是'莫辞沉醉，醉入屏山，只愁天晓'——纵情一醉，唯恐天明梦醒。全词以'愁—恨—喜—愁'的情感回环见其曲折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