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云破蟾光穿晓户。

敧枕凄凉,多少伤心处。

惟有相思情最苦。

檀郎咫尺千山阻。

莫学飞花兼落絮。

摇荡春风,迤逦抛人去。

结尽寸肠千万缕。

如今认得先辜负。

注释

1. 宋媛:宋代女词人,姓名生平无考,'媛'为美女之称,或为闺阁女子托名。2. 蟾光:月光。古传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为月之代称。3. 敧枕(qī zhěn):斜倚枕头。敧,倾斜。4. 檀郎:对心上男子的美称。本为西晋美男子潘岳小字檀奴,后诗词中泛指情郎。5. 咫尺千山阻:近在咫尺却为千山所阻,极言相见无由之痛。咫尺,周制八寸为咫,极言其近。6. 飞花、落絮:飘飞的落花与柳絮,随风飘荡无所归依,诗词中惯以喻轻薄的行止或漂泊之人。7. 迤逦(yǐ lǐ):曲折连绵、一路远去的样子。8. 寸肠千万缕:柔肠寸断而结成千万缕,以丝缕之'结'喻愁绪纠缠不解。9. 辜负:亏负、背弃,'先辜负'谓是对方先负了情义。

译文

云层破处,月光穿入拂晓的门户。

斜倚着枕头,一片凄凉,

多少伤心之处。

人间唯有相思之情最苦。

檀郎近在咫尺,却被千山阻隔。

不要学那飞花和落絮。

在春风里摇荡,

一路迤逦,把人抛下便去。

寸心之肠结尽了千万缕。

如今才认得:是他先辜负。

赏析

这首《蝶恋花》题为宋媛作,'宋媛'当为宋代女词人之名而姓与生平俱湮没者(一说为宋氏之媛,即宋家女儿),词写闺中怀人,是典型的婉约闺怨之作。上片起句'云破蟾光穿晓户'极精:云破处月光穿入拂晓的门户——蟾光(月光)而至于'晓户',可见彻夜未眠,直到破晓月光仍在窗前,'穿'字把月光写活,也把无眠人写得悄然而在。'敧枕凄凉,多少伤心处'承之:斜倚着枕头,一片凄凉,多少伤心之处无法枚举——敧枕是失睡者的姿态,不写哭而哭意自见。'惟有相思情最苦'是直陈的一句:人间情苦种种,惟有相思最苦,作为过拍把情绪托到顶点。'檀郎咫尺千山阻'则于顶点处翻出矛盾:心上人明明近在咫尺,却被千山阻隔——'咫尺'与'千山'的巨大反差,写尽有情人天涯咫尺之痛:不是路远,是无由相见;愈近,愈痛。下片'莫学飞花兼落絮'起兴设誓:不要学那飞花和落絮——'莫学'是对谁说?可解为对花絮说(你们莫像抛人的春风那样抛我),也可解为自警或警人(莫做轻薄随风的飞絮之态)。'摇荡春风,迤逦抛人去'写花絮之性:在春风里摇荡,一路迤逦、把人抛下就去了——花絮随风即逝的轻薄,正与恋人(或情人)之易变相对照,怨意从物性中透出。'结尽寸肠千万缕'是全词最工的句子:寸肠结尽千万缕——相思使人柔肠寸断,断肠又结成千万缕愁结;'结'与'缕'双关(情丝成结),把无形的情写成有形有结的丝缕,是宋人'心似双丝网'一路意象的深化。结句'如今认得先辜负'冷峭作收:如今才认得,是他先辜负(了人)——'认得'二字有恍然大悟之力:早先犹存幻想,如今看破,是伊人先负我在先。以'认得'作结,怨而有决绝,使全词不止于低回缠绵,且有了清醒的自持。全词上片写夜之长与离之近,下片写絮之抛与肠之结,层层递进,末以决绝收束,婉约之中有骨力,是宋媛佚名词中可诵之作。

作者简介

宋媛,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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