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

才近重阳,喜风露、酝成爽气。

应料有、悲秋情绪,澹妆慵试。

黄菊篱边开遍否,紫鸿塞外归来未。

但倚阑、高处望长空,无穷意。

名利鼎,从渠沸。

穷达路,非人致。

又何须咄咄,向空书字。

西风正好狂吹帽,庾尘那解关吾事。

纵嬉游、也不学山翁,如泥醉。

注释

1. 酝成爽气:风露酝酿成清爽之气。酝(yùn):酿造。2. 悲秋:见秋景而悲伤,语本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澹妆慵试:懒得试画淡妆。3. 紫鸿:鸿雁。塞外归来未:用鸿雁南归传书之意,寓盼远人音信。4. 名利鼎:谓争名逐利之场如鼎中沸腾。从渠沸:任凭它沸腾,渠为第三人称代词。非人致:非人力所能招致,谓穷达由天。5. 咄咄(duō duō)向空书字:东晋殷浩被废后终日以手指书写“咄咄怪事”于空中,喻失意怨愤。6. 狂吹帽:东晋孟嘉重阳宴于龙山,风吹帽落而不觉,为登高潇洒之典。庾尘:西晋庾公(庾亮)之尘,《世说新语》载以“庾公之尘”喻污人耳目的尘俗纷扰。7. 山翁:西晋山简镇守襄阳时常醉,倒戴头巾而归,儿童歌之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如泥醉:烂醉如泥。

译文

才近重阳节,欣喜风露酝酿成清爽之气。

按说此刻该有悲秋的情绪,淡妆也懒得梳试。

篱边的黄菊开遍了没有?塞外的鸿雁归来了没有?

只管倚着栏杆,登高遥望长空,有无穷的意绪。

名利如鼎中沸水,任凭它沸腾;

穷困与显达之路,本非人力所能招致。

又何必学殷浩,对着空中书写咄咄怪事。

西风正好狂吹落帽,庾公的俗尘哪能沾得上我的事。

纵然嬉游,也不学山简那样烂醉如泥。

赏析

这是一首重阳自遣词,核心在“看破名利、不改旷达”八字。上片由节序起兴:“才近重阳,喜风露、酝成爽气”,风露酿成的爽气着一“酝”字,将无形之秋气写得有酝酿之功,炼字精到。“应料有、悲秋情绪,澹妆慵试”先代设想:按说此时该有悲秋的情绪、懒得梳妆——这里兼以悲秋宋玉与慵懒佳人两种姿态自拟,随即在下文一一扫去,欲抑先扬。“黄菊篱边开遍否,紫鸿塞外归来未”两句以问语写景寄情:篱边黄菊开了没有,塞外鸿雁归来没有,暗用陶潜采菊与鸿雁传书之意,于闲淡中见思远之致。“但倚阑、高处望长空,无穷意”登高纵目,以“无穷意”三字收束上片,不尽之情尽在言外。下片直下议论:“名利鼎,从渠沸。穷达路,非人致。”名利场如沸鼎,任它翻腾;穷通之途自有天定,非人力可致——语句斩截,是看破后的决绝。“又何须咄咄,向空书字”反用殷浩书空咄咄怪事之典:连怨愤也不必有。“西风正好狂吹帽,庾尘那解关吾事”上句用孟嘉龙山落帽的潇洒故事,下句以庾公之尘喻世间纷扰,谓俗尘沾不到我身。“纵嬉游、也不学山翁,如泥醉”结得更妙:纵然登高嬉游,也不学山简烂醉如泥——玩亦有所不为,节度自在。全词用典密而气脉清,于重阳登高主题中写出一段自持自拔的精神。

作者简介

京镗,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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