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云绕风前鬓,春开槛里妆。

凤屏清昼蔼龙香。

浅画娥眉新样、远山长。

比翼曾同梦,双鱼隔异乡。

玉楼依旧暗垂杨。

楼下落花流水、自斜阳。

注释

1. 槛(jiàn):窗下栏杆,此处指闺阁的窗槛,人凭槛而妆。2. 蔼(ǎi):弥漫、缭绕,形容香气浮动。3. 龙香:龙涎香,古代名贵熏香。4. 娥眉:即“蛾眉”,形容女子之眉如蚕蛾触须般细弯秀美。5. 远山:远山眉,以山形喻眉样修长淡远,古人常以“眉如远山”状美女。6. 比翼:比翼鸟,传说雌雄并翼齐飞,喻恩爱夫妻。7. 双鱼:书信的代称,古人以鱼形函木传书。8. 玉楼:华美的楼阁,此指思妇所居。

译文

鬓发如云,在风前轻轻飘拂;她在窗槛内化着充满春意的妆容。

白昼里,凤纹屏风旁龙涎香袅袅弥漫。

淡淡描画的新式蛾眉,像远山一样细长悠远。

曾经同做过比翼齐飞、双宿双栖的梦,如今却隔着书信难通的异乡。

玉楼前垂柳依旧幽幽。

楼下落花随流水而去,斜阳自顾自地西沉。

赏析

这首《南歌子》是典型的闺怨词,上片写美人晓妆,下片写离思,今昔对照,以景结情。起拍“云绕风前鬓,春开槛里妆”以云喻鬓、以春写妆,不见人而先见其风神:鬓发如云,妆容含春,八字之间把一个鲜活的闺中形象托出。“凤屏清昼蔼龙香”由人及境,凤纹屏风、龙涎香气,暗示闺阁的华贵,也以“清昼”二字点出白日无事、独守空闺的漫长。“浅画娥眉新样、远山长”是全片最见炼字处,一个“浅”字写淡扫蛾眉的从容,眉样新巧而修长如远山,既是美容的讲究,也暗含自珍自惜之意——妆成却无人看。过片陡然宕开,“比翼曾同梦,双鱼隔异乡”由当日的如影随形落到眼前的音书阻隔,“曾同梦”与“隔异乡”一近一远、一甜一苦,构成词中最沉痛的对照。结拍“玉楼依旧暗垂杨,楼下落花流水、自斜阳”以景收束:玉楼、垂杨依旧,人事全非,落花随流水,斜阳自西沉。一个“自”字最堪玩味——落花、流水、斜阳皆无情之物,自来自去,全不理会楼头人的守望,愈见其孤寂。全词上片秾丽、下片凄清,色彩由暖转冷,结构上以妆起、以景结,中间以梦与书作枢纽,是一篇章法严整的小令。

作者简介

邓肃,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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