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阴

1. 紫菊：紫色的菊花。2. 红萸（yú）：红色的山茱萸，茱萸为重阳节佩插之物，语本《续齐谐记》重阳登高、系茱萸囊辟邪之俗。3. 犯早：提早、抢早，犯，冒、提前。4. 酝造：酝酿、酿造出。5. 一般清：一种特别的清香，一般，同样、一种（此处谓独特的一种）。6. 芝兰：芝草与兰草，皆香草之名，古人以喻高洁的品德与清芬之气。7. 争多少：相差多少，犹言“还差多少呢”，此谓其香堪与芝兰匹敌。8. 霜刀剪叶：谓霜叶如经霜刀剪裁而成，纤巧精致。9. 拈（niān）：用手指夹取、捏取。10. 云鬓：形容女子鬓发浓密如云。11. 是处：处处、到处。

紫菊和红萸都开得特别早。

独自占尽了将老的秋光。

酝酿出一种特别的清香，比起芝兰来，还能差多少呢？

经霜的叶子像霜刀剪裁过，纤细精巧。

美人拈起一枝，迎人嫣然一笑。

斜簪在云鬓旁边，小阁幽窗之间，

到处都香了。

此词咏秋菊（兼及茱萸），写重阳早开之菊与美人簪菊之趣，是张元干咏物小令中机趣盎然的一篇。起句“紫菊红萸开犯早”，紫菊与红萸（茱萸）都开得特别早——重阳本为菊萸之节，“犯早”谓未及重九而先发，一个“犯”字写花不待节令、抢先逞艳，起笔便有争胜之趣。“独占秋光老”，秋光将老，众芳摇落，唯菊萸独占秋色，“独”字见其品格。“酝造一般清，比著芝兰，犹自争多少”，此花酝酿出一种特别的清香，比之芝兰，还争得了多少？（“争多少”意谓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以芝兰这类“王者香”作比，而以比较的口吻出之，不说菊香胜芝兰，只说“犹自争多少”，评骘有分寸，而褒扬之意自在言外。下片“霜刀剪叶呈纤巧”，菊叶经霜，如霜刀剪裁，纤细精巧——把霜写成刀，把叶写成剪出之作，化肃杀为匠心，想象奇警。“手拈迎人笑”，美人手拈菊花，迎人一笑，花与人相映，画面顿活。“云鬓一枝斜，小阁幽窗，是处都香了”，云鬓边斜簪一枝，置于小阁幽窗之间，于是到处都是香气了——“是处都香了”五字极口语、极轻快，把花香随人布满一室的过程写得天真烂漫，收束全词于暖香氤氲之中。全词上片评花、下片写簪花，物与人、清与艳互相映发，以俗语入词而愈见亲切，深得小令摇曳之致。

张元干，字仲宗，号芦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家国忧思、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风格沉郁慷慨，代表作有《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