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珠帘・蝶恋花

宋代

祥景飞光盈衮绣。

流庆昆台,自是神仙胄。

谁遣阳和放春透。

化工重入丹青手。

云璈锦瑟争为寿。

玉带金鱼,共愿人长久。

偷取蟠桃荐芳酒。

更看南极星朝斗。

注释

1. 衮绣:绣有衮龙等纹章的大臣礼服,代指高官显贵的身份(衮,音gǔn)。

2. 昆台:仙家台馆之名,传说昆仑之上有玄圃台,为神仙所居,此处借指福泽所自。

3. 神仙胄:神仙的后裔(胄,音zhòu,后代)。

4. 阳和:春天的暖气,指春气、生机。

5. 化工:造化之工,指大自然创造化育之力,亦兼赞技艺之精如出造化。

6. 云璈:云璈即道观中仙乐所用的云锣或竹制乐器,泛指仙乐(璈,音áo)。

7. 玉带金鱼:玉饰的腰带与金鱼袋,均为宋代高官章服之饰,代指显赫官位。

8. 偷取蟠桃:用东方朔偷食西王母蟠桃的传说,蟠桃三千年一熟,食之长寿。

9. 荐:进献,此处谓以蟠桃佐寿酒。

10. 南极星:即南极老人星,主寿之星,古人见之则天下安平;朝斗谓其朝向北斗,星象呈祥。

译文

祥瑞的光彩飞动,盈满绣金的官服。

福泽从昆台流衍而来,

这原是神仙的后裔。

是谁放春气透了出来?

原来是造化重新落入丹青妙手。

云璈锦瑟争着为寿主祝寿,

玉带金鱼,共同祝愿人寿长久。

偷来蟠桃进献于芳酒之中,

更看南极寿星正朝向着北斗。

赏析

这首《卷珠帘·蝶恋花》为一位身世显赫的寿者称觞,篇幅短小而意象密集,仙气与富贵气兼而有之。起拍“祥景飞光盈衮绣”便不寻常:祥瑞的光彩飞动,盈满绣着衮龙纹章的锦服,衮绣本是大臣之服,开篇即点明寿主的贵介身份,光景与人服相映。“流庆昆台,自是神仙胄”承上申说其来历——福泽自昆台流衍而来,昆台是仙家楼馆之名(一说即传说中昆仑玄圃台馆),故其人“自是神仙胄”,是神仙的后裔,祝寿而兼夸门第血统,是宋人寿词的惯技,此处用得轻灵。“谁遣阳和放春透。化工重入丹青手”两句尤佳:阳和即春气,是谁放春意透出?原来是造化(化工)重新落入丹青妙手,一句既赞春光,又赞寿者及其一门的生机如画图重开,问句起、答句承,句法灵动。“云璈锦瑟争为寿”写寿筵音乐,云璈是仙家乐器,锦瑟亦弦管之美者,“争为寿”三字使乐器也参与祝寿,热闹非凡;“玉带金鱼”则写其服玩——金鱼袋、玉带皆是宋代高官的章服之饰,富贵气与上文仙气对举,人间的荣显与天上的福分交相辉映。“共愿人长久”化用苏轼“但愿人长久”意,从铺陈转入祝祷,语气转为恳挚。结拍“偷取蟠桃荐芳酒。更看南极星朝斗”以仙话收束:蟠桃荐酒是西王母瑶池故实,一个“偷”字化用东方朔偷桃的传说,谐趣顿生;“南极星朝斗”谓寿星(南极老人星)朝向北斗,星象呈祥,寿意弥永。全词四十九字而无一闲字,仙、贵、寿三层意象迭出,收结尤觉余韵悠悠。

作者简介

张元干,字仲宗,号芦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家国忧思、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风格沉郁慷慨,代表作有《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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