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皇恩

宋代

交广出沉香,路遥难致。

何况卑人更不易。

寿星香帕,我又几曾识置。

有般祝寿底,忒忔戏。

剪下一张,池州表纸。

拈得轻圆更滑腻。

五双纸拈,管打十个喷嚏。

儿,一百岁。

注释

1. 交广:交州、广州的合称,指今两广一带,古以出产沉香等香料著称。2. 沉香:名贵香料,产于南方,古人以为寿礼重器。3. 卑人:自称谦辞,犹言我这卑微之人。4. 寿星香帕:献给寿星的香罗手帕之类的寿礼。5. 忒(tuī/tè):太、过于。忔戏(qì xì):宋代口语,谓逗趣、滑稽可爱。6. 池州表纸:池州(今安徽贵池一带)所产的祭祀用黄表纸,质地粗贱,与沉香香帕恰成对照。7. 纸拈(niǎn):用纸搓成的细捻儿,可探鼻取嚏取乐。8. 双:一对,五双即十根纸捻。9. 喷嚏:民间以为打喷嚏是被人思念挂念之验,故取嚏亦带祝念之意。

译文

交州广州出产沉香,可路途遥远难以得到。

何况我这卑微的人,就更弄不来了。

献给寿星的香帕,我又何曾购置过。

世上偏有另一种祝寿的人,真是太逗趣了。

剪下一张,池州的黄表纸。

搓成的纸捻儿,又轻又圆还滑腻。

五双纸捻,包管打出十个喷嚏。

老儿,祝你活到一百岁。

赏析

这是一首极富生活气息的谐谑寿词。上片先作反衬:交广出沉香,路遥难致。何况卑人更不易。交广之地(今两广与越南北部)以产沉香名闻天下,但路途遥远难以得到;自己身份低微,就更无力置办。接着说寿星常用的香帕,自己也从来不曾见过购置,把寿礼之薄渲染到近乎自嘲的地步。有般祝寿底,忒忔戏忽然宕开一笔——世上另有一种祝寿的人,才是真正逗趣。这一转折是全词枢纽,由自我解嘲转入自我夸耀,妙在把穷酸写成风趣。下片揭晓谜底:剪下一张,池州表纸。拈得轻圆更滑腻。原来他的寿礼不过是从池州表纸上剪下的一角,搓成纸拈(纸捻)。轻圆滑腻四字极认真、极郑重地形容一件毫无价值的小纸捻,以大词小用造成强烈反差,正是诙谐文体的典型笔法。最妙的是五双纸拈,管打十个喷嚏——用纸捻探鼻取嚏本是民间取乐的小技,作者居然将其郑重其事地许作寿礼,说五双纸拈包管让人打出十个喷嚏,把祝寿的庄重仪式彻底翻转成一场玩笑。结尾儿,一百岁戛然而止,以口语呼语收束,仿佛戏谑道一声老儿,活一百岁,祝寿之意仍在这声玩笑里落实。全词以俚俗入词,用夸张、反差、口语化等手段,写出市井寿宴上插科打诨的欢乐气氛,别有一种活泼泼的生趣,也可见宋词中诙谐一体的风貌。

作者简介

臧馀庆,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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