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

腊近嘉平,谁教放、梅梢弄雪。

更为问、霜前甘泽,应何时节。

十荚尧蓂开翠羽,一番潘貌蒸红颊。

是武夷、六六洞王中,生贤哲。

头未雪,心犹铁。

柔不茹,刚难折。

个功名怀抱,试看摅发。

渌水中间辞地角,绛霄高处朝天阙。

管痴儿、事了挂冠归,方华发。

注释

1. 嘉平:腊月的别称,秦始皇曾改腊月为嘉平。2. 甘泽:及时的好雨。3. 蓂荚:尧时瑞草,'十荚'谓此日蓂荚生至十荚,以纪寿日。4. 潘貌:西晋潘岳(潘安)的美貌,代指俊美容仪。5. 武夷、六六洞王:武夷山为道教三十六洞天之一(升真元化洞天),'六六洞'即三十六洞天之谓。6. 柔不茹:语出《诗经·大雅·烝民》'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欺侮柔弱者。7. 摅发:抒发、施展。摅(shū)。8. 地角:地之尽头,指僻远之地。9. 绛霄:高空,天极高处呈深红色之霄汉。10. 朝天阙:朝见朝廷天子。11. 痴儿了事:语本唐代用晋傅咸事所咏'痴儿了却公家事'(《晋书·傅咸传》附唐人诗语),指了结官府琐务。12. 挂冠:辞官,用东汉逢萌挂冠东都城门而去之典。

译文

腊月将近嘉平岁末,

是谁教梅梢绽开,戏弄着雪花?

再问一句:霜前的甘霖,

应该在哪一个时节降下?

十荚的尧时蓂荚开如翠羽,

一副潘岳般的容貌,蒸得两颊绯红。

原来是武夷山三十六洞天之中,

诞生了这位贤哲。

头上还没有霜雪,心中却已坚如铁石。

柔软的不去吞食,刚强的难以折断。

这满怀的功名抱负,

且看它一一施展发挥。

将从渌水环绕的海角辞别,

直上绛霄高处去朝觐天阙。

管待那痴儿般的公家事一了,便挂冠归去,

那时正当华发初生之年。

赏析

此《满江红》虽亦涉寿意,实则半为颂人半为言志,风骨凛然,是黄人杰词中最见人格的一首。起拍'腊近嘉平,谁教放、梅梢弄雪':'嘉平'为腊月别称(秦以腊月为嘉平),腊月将尽,梅梢忽然弄雪开放,'谁教放'一问,使梅之开若有天意,设色清绝。'更为问、霜前甘泽,应何时节'再问:霜前的甘霖应于何时降下——两问相承,蓄势待发。'十荚尧蓂开翠羽,一番潘貌蒸红颊'以蓂荚(尧瑞,'十荚'纪日)与潘岳(潘貌,美男之貌)对举,谓瑞草开如翠羽、容光焕发如潘岳之颊,由物及人,点出寿主风仪。'是武夷、六六洞王中,生贤哲'谓寿主出于武夷山三十六洞天之胜境,以洞天仙山为其乡里,气象顿高。下片'头未雪,心犹铁。柔不茹,刚难折'四字短句连发,是全词脊梁:鬓未白而心如铁石,'柔不茹'用《诗经·大雅·烝民》'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之典——不欺软、不怕硬,正是刚正人格的白描。'个功名怀抱,试看摅发'谓胸中功名抱抱,正待舒展发挥,'摅发'二字下得斩截。'渌水中间辞地角,绛霄高处朝天阙'言其将由海角僻远之地(地角)辞去,直上绛霄天阙——去卑远而朝清光,进身之路豁然。结拍'管痴儿、事了挂冠归,方华发'用《晋书》'痴儿了却公家事'与陶潜挂冠归去之典:管待那痴儿般俗务了却、挂冠而归,正当华发之年——先立功业、后遂归隐,进退皆有可据,与上片'心犹铁'首尾相应。全词骨力遒劲,以寿辞写志节,在黄人杰寿词中独标一格。

作者简介

黄人杰,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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