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代

馀寒未展,帘幕新来燕。

杨柳梢头嫩黄染。

小溪山缭绕,别是风烟,春澹澹,谁道蓬莱路远。

冰姿人不老,长伴春闲,环珮声中度芳宴。

宝屏开,烟袅袅,金鸭吹香,欢笑处,烛影花光共暖。

便莫惜瑶觞醉如泥,占岁岁东风,舞衣歌扇。

注释

1. 馀寒:残馀的春寒。

2. 新来燕:新来的燕子,春燕初归。

3. 嫩黄染:柳梢初生嫩叶如淡黄染就。

4. 缭绕:回环盘绕。

5. 别是风烟:另有一番风景烟霭。

6. 澹澹(dàn dàn):水波荡漾或春光淡荡之貌。

7. 蓬莱:海上仙山,喻此处风物之美如仙境。

8. 冰姿:如冰般清洁的风姿,梅花常称冰姿,此指寿主(或寿主之眷属)的清雅仪态。

9. 环珮:衣上玉佩,行动时相击有声,指贵妇盛妆。

10. 芳宴:美好的宴席。

11. 宝屏:华美的屏风。

12. 金鸭:鸭形的金属香炉。

13. 烛影花光:烛光与花光交映。

14. 瑶觞(shāng):玉杯。

15. 醉如泥:烂醉如泥,泥为传说中的无骨虫,醉则委顿如泥。

16. 占:占得、长享。

17. 舞衣歌扇:歌舞所用的衣与扇,代指歌舞宴乐的生活。

译文

残馀的春寒尚未退尽,帘幕之间新来了燕子。

杨柳梢头,嫩黄如染。

小溪缭绕、山色环抱,别有一番风烟,春光淡荡——谁说蓬莱仙山路途遥远?

冰清的姿态,人也不见老,长伴着春日的闲适,环珮声里缓缓度过芳宴。

宝屏开启,香烟袅袅,金鸭炉中吐出芬芳;欢笑之处,烛影与花光交映出一室的温暖。

不必吝惜玉杯,纵然醉倒如泥也甘愿——只为占得岁岁东风里,舞衣歌扇的年年。

赏析

李鼐此首《洞仙歌》是一首写初春寿宴的长调,通篇以'寒尽春生'的时序暗喻寿主的福气初长,笔致清丽而氛围温暖,颇能体现《洞仙歌》调式的舒徐摇曳。起笔'馀寒未展,帘幕新来燕'八字极有层次:残寒尚未全然退去,帘幕之间已有新归的燕子——'未展'与'新来'一收一放,把冬春之交那种乍暖还寒、生机暗动的时令写得准确而微妙,新燕入帘尤为好景之兆。'杨柳梢头嫩黄染'承之,柳梢初黄,如淡色染就,一个'染'字把初春柳色之轻、之新、之嫩全部写出,与上句的燕影相映成趣。'小溪山缭绕,别是风烟,春澹澹,谁道蓬莱路远'宕开一笔写境:小溪缭绕、山色环抱,别是一番风烟,春光淡荡——谁说蓬莱仙山路途遥远?意思是此地风物已如仙境,寿宴所在即人间蓬莱,颂其居处之美而不落俗套,问句的语气尤见摇曳。过片'冰姿人不老,长伴春闲,环珮声中度芳宴'转入寿主:冰清的姿态、人亦不老,长伴着春日的闲适,环珮之声中缓缓经过芳宴——'冰姿'与'不老'连用,既颂其风神之洁又祝其年寿之永,'度'字写出盛妆从容、款款而行的仪态,声影俱美。'宝屏开,烟袅袅,金鸭吹香,欢笑处,烛影花光共暖'是全词最富丽的一段:宝屏开启,香烟袅袅,金鸭炉中吐出芬芳,欢笑之处,烛光与花光交映出一室的温暖——一连串短句如镜头推移,视觉(烛影花光)、嗅觉(金鸭吹香)、听觉(环珮欢笑)层层叠加,'暖'字为结穴,一室的声色最终归于一个'暖'字,寿宴的亲情味全在此字之中。结拍'便莫惜瑶觞醉如泥,占岁岁东风,舞衣歌扇'以劝醉作结:不必吝惜玉杯,纵然醉如泥也值得,只为占得岁岁东风里舞衣歌扇的宴乐年华——'占'字把眼前的欢乐预订为年年岁岁,祝寿之意尽在不言之中。全词由室外而室内、由景而人、由宴而祝,层层递进,暖意一贯到底,是宋寿词中情景交融的佳构。

作者简介

李鼐,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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