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梁

宋代

绰约彤霞降紫霄。

是仙子风标。

湘裙明佩响琼瑶。

散馥郁、暗香飘。

小春十月寒犹浅,妆粉弄梅梢。

秦楼风月待吹箫。

舞双鹤、醉蟠桃。

注释

1. 绰约:形容女子姿态柔美轻盈,语出《庄子·逍遥游》"绰约若处子",多用于形容仙女。

2. 彤霞:红色的云霞。彤(tóng),红色。

3. 紫霄:紫色的云霄,道教传说中天帝所居,此处指高空。

4. 风标:风度、标格,指人的仪态气韵。

5. 湘裙:湘地所产的丝罗制成的裙子。

6. 明佩响琼瑶:身上明洁的佩饰行走时发出如玉般清脆的声响。琼瑶(qióng yáo),美玉,语出《诗经·卫风·木瓜》"报之以琼瑶"。

7. 小春:即小阳春,指农历十月,此时天气温暖如春,故名。

8. 秦楼吹箫:用萧史、弄玉典故。春秋时萧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为筑凤台(秦楼),后二人乘凤升仙成婚,后以喻美满婚姻、成仙得道。

9. 蟠桃:神话中西王母瑶池所植仙桃,三千年一结实,食之长寿,为祝寿常典。

译文

她仪态柔美,仿佛披着红霞从紫色云霄中降临。

真是一派仙子的风度标格。

湘罗裙上明洁的佩饰,发出琼瑶般清脆的声响。

散发出馥郁的芬芳,暗香四处飘散。

十月小阳春,寒意还很浅淡,梅花初绽,好似美人妆粉点染在梅梢。

秦楼风月正好,只待吹箫一曲。

再看双鹤起舞,同醉于瑶池蟠桃。

赏析

这首《燕归梁》是一首祝颂之词,以仙子降凡的绮丽想象称美人寿,通篇笼罩着祥瑞喜庆的气氛。起句"绰约彤霞降紫霄"便是不凡的构思:绰约出自《庄子·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本形容仙姿柔美;彤霞、紫霄则把降临的姿态渲染得五彩斑斓——寿主仿佛披着红霞从紫色的天霄翩然而降,一开篇就把人物仙化。"是仙子风标"直下断语,点明其风度仪态确如仙子,为上句作注脚。"湘裙明佩响琼瑶。散馥郁、暗香飘"两句由视觉转听觉再转嗅觉:湘地的罗裙,明洁的佩玉行走时泠然作响,馥郁的香气暗暗飘散,服饰、佩饰、体香层层铺写,人物愈见缥缈华贵。过片"小春十月寒犹浅,妆粉弄梅梢"点出祝寿的时令:十月小阳春,寒意尚浅,梅花初绽,好像美人妆粉点染了梅梢——把初梅比作寿主的淡妆,时令、物色与人合一,构思灵巧。"秦楼风月待吹箫"用萧史弄玉之典:秦穆公时萧史善吹箫,穆公以女弄玉妻之,后二人随凤凰升仙。以此典祝寿,既切"升仙"的颂意,又暗含夫妇偕老的美意。结拍"舞双鹤、醉蟠桃"连用两个祝寿意象:双鹤起舞取鹤寿千年之意,蟠桃则是西王母瑶池寿宴的仙果,醉于蟠桃即长享仙寿。全词无一字直白道贺,而句句是颂,以仙话意象贯穿始终,华丽工整,是宋人寿词中意象密集、气象飘逸的一路。

作者简介

赵鼎,字元镇,号得全居士,南宋政治家、词人。其词多写贬谪身世、家国忧思和山水感怀,风格沉郁清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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