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山阴道士。

鹤目龟趺多秀气。

右领将军。

萧散精神一片云。

东山太傅。

落落龙骧兼虎步。

潦倒支公。

穷骨零丁少道风。

注释

1. 山阴道士:《晋书·王羲之传》载,山阴有一道士养好鹅,王羲之为其写《道德经》,写毕笼鹅而归。此处以之标目。

2. 鹤目龟趺(fū):目如鹤之清朗,足如龟之厚重,形容仪表清秀而有福相。趺,足背,引申指足。

3. 右领将军:当为"右军将军"之省误,指王羲之,曾官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世称王右军。

4. 萧散:洒脱散淡、不受拘检。

5. 东山太傅:指谢安。早年高卧东山隐居,后出仕,官至太傅。

6. 龙骧(xiāng)虎步:如龙马昂首、猛虎迈步,形容气概威武不凡。

7. 潦倒:颓放失意。

8. 支公:东晋高僧支遁(314—366),字道林,世称支公、林公,善谈玄理。

9. 零丁:孤独无依貌。

译文

山阴道士,

鹤样的眼目、龟样的足背,一派清秀之气。

右军将军,

洒脱散淡的精神,像一片闲云。

东山的太傅,

落落大方,龙骧虎步的气概。

潦倒的支公,

穷困的骨相孤苦零丁,缺少道门的风采。

赏析

此词《减字木兰花》别具一格,四段四则,每段三字标目、七字评赞,实是以词体写的四则人物小品,评骘(zhì)东晋人物风度,类似后世"赞"体而托于词。其一"山阴道士。鹤目龟趺多秀气":山阴道士好鹅,王羲之为写《道德经》尽笼群鹅而去,此典妇孺皆知;"鹤目龟趺"以鹤之清目、龟之厚足形容其仪表清秀而有福相,是相人术语的美化。其二"右领将军。萧散精神一片云":当指王羲之,官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世称王右军;"萧散"状其书法与人品的洒脱不羁,"一片云"三字把右军的风神写成天际流云,评语极高。其三"东山太傅。落落龙骧兼虎步":指谢安,高卧东山,出为太傅,淝水一战谈笑却敌;"龙骧虎步"本状英雄气概,用于谢安从容镇定之器度亦切。其四笔锋陡转:"潦倒支公。穷骨零丁少道风"——支公即东晋名僧支遁,字道林,世称支公,本一代高僧,词人却反跌一笔,说他落拓潦倒、穷骨零丁、缺少道风。此四则是连续的品评:前三人皆有令名,末一人独遭贬抑,或为戏谑之笔,或别有所指,残篇无从确考,然其以短词作人物论、逐段标目的形式,在宋词中极为罕见,正见仲殊好奇尚趣、游戏笔墨的一面。语言上三字句如断案,七字句如赞语,节奏斩截,亦词亦铭。

作者简介

仲殊,宋代僧人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禅意、离情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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