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子・南歌子

宋代

金甃蟠龙尾,莲开舞凤头。

凉生宫殿不因秋。

门外莫寻尘世,卷地江流。

霁色澄千里,潮声带两洲。

月华轻泛浪花浮。

今夜蓬莱归梦,十二琼楼。

注释

1. 金甃(zhòu):用金饰或金属光泽的砖石砌成的阶壁。甃,砌、砖壁。

2. 蟠(pán)龙尾:盘曲如龙尾的形状,形容阶道或殿基曲折蜿蜒之态。

3. 舞凤头:开张如凤头起舞的形状,形容殿宇桥栏雕饰或台阶形状。

4. 卷地江流:江水滚滚,仿佛席卷大地而来。

5. 霁(jì)色:雨止初晴时的天色。

6. 两洲:江中两处沙洲。

7. 月华:月光。

8.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9. 十二琼楼:仙境中的十二座玉楼。古传说昆仑玄圃有五城十二楼,为仙人所居,后代指仙宫。

译文

金砖砌就的阶道盘曲如蟠龙之尾,莲形的雕饰开张如舞凤之首。

宫殿里生出凉意,却不是因为秋天来到。

门外不必去寻觅尘世,只有滚滚江流卷地而来。

初晴的天色澄清千里,潮声连带着江中两洲。

月光轻轻泛在浮动的浪花上。

今夜的归梦要回到蓬莱,

回到那十二座琼楼仙境。

赏析

此词咏临水宫殿的清夜景色,语言华美而意境超逸,兼有宫词与游仙词之体。起句"金甃蟠龙尾,莲开舞凤头",以工整对起写建筑之美:金砖砌就的阶道盘曲如蟠龙之尾,莲瓣状的雕饰(或台阶、桥栏)开张如舞凤之首,一蟠一舞、一龙一凤,把静物写得飞动,是典型的宫廷气象。"凉生宫殿不因秋"是一篇之眼:宫殿里生出凉意,却并不是因为秋至——乃是因为临水、因为月夜的清气。着一"不因秋"的转折,暗中点明时在夏夜,凉由境生,笔致空灵。"门外莫寻尘世,卷地江流",由宫内推出门外:不要在门外寻觅尘世,只有卷地而来的大江奔流——宫殿仿佛悬隔于尘世之外,唯与江流相伴,仙气顿生。过片"霁色澄千里,潮声带两洲",视野骤然放大:雨后初晴的天色澄清千里,潮声连带着江中两处洲渚,一静一动,一色一声,境界宏阔。"月华轻泛浪花浮",月光轻轻泛在浪花之上,浮动不居,把月与水绾合无痕,炼字在"轻泛""浮"三处。结拍"今夜蓬莱归梦,十二琼楼",今夜梦里归去蓬莱,回到那十二座琼楼仙境——把眼前的宫殿幻化为仙宫,人与境俱仙。仲殊为僧而词多仙气,此词以极工丽的语言写极清虚的境界,华贵其表、空灵其里,正是其本色。

作者简介

仲殊,宋代僧人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禅意、离情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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