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宋代 仲殊
岸草平沙。
吴王故苑,柳袅烟斜。
雨后寒轻,风前香软,春在梨花。
行人一棹天涯。
酒醒处,残阳乱鸦。
门外秋千,墙头红粉,深院谁家。
注释
1. 吴王故苑:春秋时吴王(阖闾、夫差)在今苏州一带所建的园林遗迹。
2. 袅(niǎo):形容柳枝细长摇曳之态。
3. 一棹(zhào):一桨,代指乘一小舟而行。
4. 残阳:傍晚西沉的太阳。
5. 乱鸦:群鸦乱飞乱噪,渲染黄昏凄清气氛。
6. 红粉:胭脂与白粉,代指女子。
7. 秋千:传统游戏器具,清明前后(寒食)习俗打秋千,亦暗示时令。
8. 深院:幽深的庭院。
译文
岸边长满青草,沙地平展开阔。
这里是吴王旧日的园林,柳枝袅袅,烟霭斜斜。
雨后寒意已经轻了,风里送来柔软的香气,
春天就藏在梨花之中。
行人驾着一叶小舟远走天涯。
酒醒的地方,只见残阳西下,群鸦乱飞。
门外有人家在荡秋千,墙头露出女子淡红的身影,
不知那是谁家深深的庭院。
赏析
此词写行舟途中所见江南春色,上片驻笔于吴中故苑,下片转出天涯行旅之思,是仲殊写景小令中的名篇。起首"岸草平沙"四字白描,岸边青草、平缓沙滩,不着一字雕饰而画面已具。继而"吴王故苑,柳袅烟斜",镜头推向苏州一带春秋吴国旧苑:柳条袅娜,炊烟(或柳烟)斜斜地飘着,“故苑”二字在明媚春景中注入一缕怀古的苍茫,盛时园林今唯柳烟而已。"雨后寒轻,风前香软,春在梨花"三句是全词最见功力处:雨后余寒已轻,风中香气柔软,一"轻"一"软"皆以触觉写春,将无形春意落实于梨花之上,“春在梨花”四字点睛,清新之至。过片陡转:"行人一棹天涯",自景中推出人物,一叶扁舟载着游子飘向天涯,与上片静美春景对举,动静相激。"酒醒处,残阳乱鸦",酒醒时分唯见落日西沉、群鸦聒噪,乱鸦残阳意象凄凉,暗用"斜阳外,寒鸦万点"一路笔意,写尽漂泊者的孤寂。结拍忽又宕开:"门外秋千,墙头红粉,深院谁家",船行经过,望见人家墙内秋千、墙头隐约的女子身影,以设问作结,怅惘中含温软的想象。全词一收一放,景中有人,人外有景,画意与旅情交融,深得柳永、张先小令遗韵而更清丽。
作者简介
仲殊,宋代僧人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禅意、离情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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