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江南三月。

犹有枝头千点雪。

邀上芳尊。

却占东君一半春。

尊前眼底。

南国风光都在此。

移过江来。

从此江南不复开。

注释

1. 千点雪:枝头千百点白花,状如积雪,所指当为梨花(或白色春花),兼寓落花如雪。2. 芳尊:盛美酒的杯樽;尊,同'樽'。3. 东君:司春之神,见《楚辞·九歌·东君》,后世借指春天。4. 一半春:占得一半春光,极言此花与春宴之重要。5. 南国:南方,此指江南水国。6. 移过江来:将江南春色整个移过长江北岸(词人所在之地),纯为痴想。7. 江南不复开:江南的花从此不再开放,言外谓春色已尽属此处,是爱极而发的痴语。

译文

江南三月。

枝头还留有千点白雪般的花。

邀花共上芳酒之樽。

竟占得了东君手里一半的春光。

酒樽之前、目光所及。

南国的风光全都荟萃在这里。

索性把它整个移过江来。

从此江南的花,也不必再开了。

赏析

此词咏江南三月之花(枝头千点雪,当指梨花或早春残花),而立意全在一个'移'字:把江南春色移过江来,江南的花从此不再开——以痴语写至爱,是仲殊小令中构思最奇者。起句'江南三月',四字平平道来,却已把时、地、风物尽括其中;'犹有枝头千点雪',一个'犹'字最可玩味:三月已是暮春,枝头犹有千点如雪之花——既是庆幸花期未尽,也暗含春将归去、落花如雪的预感,'千点雪'三字兼写花之白与春之残。'邀上芳尊,却占东君一半春',邀花共上芳樽,这般占得了一半春光——'东君'为司春之神,'一半春'语极豪,谓此花占尽春色之半,也谓词人饮此春光,已得其半。下片转入奇想:'尊前眼底,南国风光都在此',尊前眼底,南国的全部风光尽在此处——一樽酒、一枝花,便收摄千里春色,此是画家'咫尺千里'之法。'移过江来'四字承此而生:既然风光都在眼前,索性把它整个儿移过江来!结句'从此江南不复开',便是最痴也最深的妙语:江南春色既已移来此处,江南的花从此不必再开了。乍看似无理,细味则全是爱极之语——唯恐春去,愿春长在目前,遂不惜以'江南不复开'为代价。全词由惜春而邀春、由摄春而留春,层层递进,纯用想象驱遣,天真烂漫处正见深情。

作者简介

仲殊,宋代僧人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禅意、离情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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