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

宋代

城南城北看桃李,依倚年华。

杨柳藏鸦。

又是无言飐落花。

春风一面长含笑,偷顾羞遮。

分付谁家。

把酒花前试问他。

注释

1. 依倚年华:依傍着大好年华,谓桃花李花正当芳时。依倚,依凭、靠着。2. 杨柳藏鸦:杨柳叶密,鸦雏藏于其间,写春深柳暗之景。3. 飐(zhǎn):风吹物使颤动摇曳。无言飐落花:默默无语的春风吹飐着落花。4. 春风一面:春风中见得一面。5. 偷顾羞遮:偷偷回顾,含羞遮掩,写少女见人时的情态。6. 分付:吩咐、嘱咐,此处犹言“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交付给谁”。7. 把酒花前试问他:且在花前把酒,试着问一问她(心许谁家)。

译文

城南城北赏遍了桃花李花,

花儿依倚着大好年华。

杨柳浓密,藏着鸦雏。

又一阵无言的春风,吹飐着落花。

春风里见得一面,她长含着笑,

偷偷顾盼,含羞掩遮。

不知她的心思吩咐给谁家,

且在花前把酒,试着问一问她。

赏析

这首《采桑子》写春日看花遇艳的一幕,前半写景后半写人,笔致轻快流丽,是黄庭坚词中难得的明朗之作。上片“城南城北看桃李,依倚年华”起笔即带游踪:城南城北一路看花,人逐花行,花傍年华,游春的兴致与惜春的心事并在一句之中。“杨柳藏鸦”用乐府“杨柳可藏鸦”成语,写柳叶之密、春光之盛,而藏鸦之“藏”又暗逗下片藏于花后之人的娇羞。“又是无言飐落花”一顿:“又”字见花期将尽、屡看屡残,“无言”移情于春风,风自无言,人自无语,落花被吹飐着纷纷而下,繁华中已伏凋零之感,为下片“一面”之遇平添偶然与珍贵。下片专写人:“春风一面长含笑,偷顾羞遮”十字画出一幅仕女图——春风里只见得一面,她却始终含着笑,偷偷回顾又害羞遮掩;“长含笑”写其大方,“偷顾羞遮”写其矜持,一放一收,少女神态跃然纸上,全用白描而不着一字情语。“分付谁家”是悬念:这样一个人儿,芳心要交付谁家呢?“把酒花前试问他”以问收束,醉后花前一问,问得痴而雅,余味在问答之外。全词景、人、事三层递进,声调圆转,深得小令流转之致。

作者简介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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