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中秋多雨。

常是尊罍狼藉去。

今夜云开。

须道姮娥得得来。

不知云外。

还有清光同此会。

笛在层楼。

声彻摩围顶上头。

注释

1. 尊罍(léi):泛指酒器;尊同"樽",罍为盛酒的大器。2. 狼藉:纵横散乱之貌,谓宴散后杯盘错乱。3. 姮(héng)娥:嫦娥,月神,汉人避讳改作"常娥""嫦娥"。4. 得得:唐宋口语,特地、特意。5. 清光:清朗的月光。6. 层楼:高楼。7. 摩围:摩围山,在黔州(今重庆彭水)城外,黄庭坚谪居黔州时寓所号摩围阁。

译文

这里的中秋常常多雨,

往年多是酒器狼藉、对雨而散。

今夜云开月出,

该说嫦娥是特地赴会而来。

不知云外他乡,

还有谁人共此清光、同此一会。

笛声在高楼上响起,

一直响彻摩围山的顶上。

赏析

此词咏中秋,当作于作者谪居黔州时——篇末"摩围"点明居处,黔州城外有摩围山,山谷谪居尝自号"摩围阁老人"。起二句"中秋多雨,常是尊罍狼藉去",先作翻案之势:此间中秋常逢阴雨,往年往往酒器狼藉、对雨而散,一个"常"字道尽贬所节日之寥落。"今夜云开,须道姮娥得得来",陡然一喜:今夜云开月出,定是嫦娥特地前来赴会——"得得"(特地)二字以俚语写神话,把月亮人格化为践约而来的嘉宾,谪居人的欣喜跃然纸上。过片"不知云外,还有清光同此会",由自我欢愉推展开去:不知云外他乡,还有多少人共此清光、同此一会?——由己及人,顿然把小我的酒杯举向天下共月的境界,暗用"千里共婵娟"意而不着痕迹。结拍"笛在层楼,声彻摩围顶上头":层楼笛声悠扬,一直响彻摩围山顶——以笛声之高远收束,声与月光同彻霄汉,谪居之地竟有如此清朗气象。全词以"多雨""云开"之对比立骨,先抑后扬;正因身处瘴乡而月色无欺,喜意倍增。作者一生穷达不测,而能于中秋对月作如此兴会,正是其"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人格的词化。

作者简介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晚号涪翁,洪州分宁(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与张耒、晁补之、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合称为“苏门四学士”。生前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著有《山谷词》,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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