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春水

宋代

东里韶光早。

百舌枝头啼碎了。

溪梅开尽,池水绿波还皱。

种柳先生觉意阑,看花君子非年少。

心似淡云,梦随芳草。

满地松花不扫。

镇日春愁萦怀抱。

谁能击筑长歌,吹笳清啸。

寄声玉关行人道,未报君恩难便老。

鸡塞雨寒,戍楼烟渺。

注释

1. 东里:东边的乡里、东郊。

2. 百舌:鸟名,即反舌鸟,善仿百鸟之声,春日啼鸣最盛。

3. 绿波还皱:风吹池水起皱,兼寓心绪不宁,本冯延巳“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意。

4. 种柳先生:指陶渊明,宅边植五柳,自号五柳先生,代指闲居之人。

5. 看花君子:赏花之人,暗用“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登科之乐,谓此乐已非少年所有。

6. 松花:松树花粉,春末散落如尘。

7. 镇日:整天。

8. 击筑(zhù):筑为古弦乐器,战国荆轲与高渐离饮于燕市,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慷慨悲歌之典。

9. 吹笳:用晋刘琨守晋阳夜奏胡笳退敌之典,兼写边塞悲凉。

10. 玉关: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西北,代指西北边关。

11. 鸡塞:鸡鹿塞,汉代边塞,在今内蒙古磴口,泛指边塞。

译文

东郊的春光来得早,

百舌鸟在枝头啼得春声繁碎。

溪上的梅花已经开尽,

池水的绿波又起了皱纹。

种柳的先生觉得意兴阑珊,

看花的君子也不再年少。

心像淡淡的云,

梦随着芳草远去。

满地松花也懒得打扫,

整天的春愁萦绕在怀抱里。

谁能击筑长歌,吹笳清啸?

请给玉门关外的行人带句话:

君恩未报,怎敢说老!

鸡鹿塞外正下着寒雨,

戍楼上的烽烟渺渺茫茫。

赏析

这是一首春日感怀之作,上片写景中已伏老去之悲,下片转出报国之志,情调由闲转壮,结构颇具张力。起笔“东里韶光早,百舌枝头啼碎了”,东郊春光早至,百舌鸟在枝头啼得春意繁碎,一“碎”字兼写鸟声之密与人心之烦。“溪梅开尽,池水绿波还皱”,梅尽波皱,春已深了;“种柳先生觉意阑,看花君子非年少”,种柳用陶渊明五柳之典,看花暗用“看花君子”少年得意之语,谓种柳人已觉意兴阑珊,看花人也不再年少——两句对举,写尽人到中年的倦意。“心似淡云,梦随芳草”,心淡如云、梦逐芳草,承上写闲散心境,语极轻柔。换头“满地松花不扫,镇日春愁萦怀抱”,松花满地、终日春愁,闲极而生愁。以下陡然振起:“谁能击筑长歌,吹笳清啸”,击筑用高渐离典,吹笳用刘琨(一说胡笳退敌)事,皆慷慨悲歌之事;“寄声玉关行人道,未报君恩难便老”——托玉门关外的行人带话:君恩未报,怎敢便老!结拍“鸡塞雨寒,戍楼烟渺”,鸡鹿塞外雨寒、戍楼烟霭渺茫,把视线投向万里边关,收在苍茫的边景上,壮志与苍凉并见。全词前闲后壮,一转一深,末二句以景结情,余味不尽。

作者简介

吴泳,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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