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宋代

又一番、泸水出牂牁。

江声汹鸣鼍。

正南人争望,转移虎节,弹压鲸波。

未见元戎羽葆,民气已冲和。

不待禁中选,李牧廉颇。

却顾边陲以北,似乘航共济,亡楫中河。

纵缆头襦尾,其奈不牢何。

明公、一襟忠愤,想誓江、无日不酣歌。

当津者,岂应袖手,长宴江沱。

注释

1. 沪水、牂牁(zāng kē):牂牁为古水名与古地名,在今贵州、广西一带;沪水即泸水,指今金沙江下游或与之相关水道,此句极言江源之远。

2. 鸣鼍(tuó):鼍即扬子鳄,古人以其皮蒙鼓,声如鼍鸣,形容江声如战鼓轰响。

3. 虎节:刻虎形的符节,古代将军出征或地方长官所持的信物。

4. 鲸波:巨浪,多指海上的惊涛,借指边海之患。

5. 元戎:主将。羽葆:以鸟羽装饰的仪仗盖,主帅出行仪卫所用。

6. 李牧、廉颇:战国时赵国名将,抵御匈奴与强秦,后世以之代指御边良将。

7. 亡楫中河:渡到河中却失了船桨,喻临事失备;语本《尚书》“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之反用。

8. 缆头襦尾:船缆之头与短衣之尾,泛指船具边末之物,喻边防措施只及皮毛、不固根本。

9. 誓江:用祖逖中流击楫、誓清中原的典故。

10. 江沱:沱江为长江支流,“江沱”泛指蜀地江水;语本《诗经·召南·江有汜》。

译文

又是一年,泸水从遥远的牂牁奔流而出,

江声轰鸣,如同鼍鼓震响。

南方的百姓正争相瞻望:

您持着虎节移镇而来,威服鲸波巨浪。

还未见到主将的羽葆仪仗,

民气已经安和。

不必等朝廷宫禁之中另选良将,

眼前的您就是李牧、廉颇。

可是回望边陲以北,

大家像是同乘一船共渡,

却已在中流失去了船桨;

纵然缆头襦尾处处修补,

终究不牢,又能怎样。

明公您满腔忠愤,

想当日日对着江水发誓、放歌酣饮。

如今正当渡口要津的人,

怎能袖手旁观,

长久地在江沱之上宴乐逍遥。

赏析

这是一首赠边地统帅的词,气象阔大,议论激昂。上片以“沪水出牂牁”发端,写江源自远方奔涌而来,江声如鸣鼍鼓,起势便有万里之势。“正南人争望,转移虎节,弹压鲸波”三句,写南方百姓争相瞻望:统帅持虎节移镇于此,镇服海上波涛,一个“弹压”见出军威之重。“未见元戎羽葆,民气已冲和”,人未至而民气先安,此为侧写之妙;“不待禁中选,李牧廉颇”,谓不必等朝廷在宫禁中另选良将,眼前即是李牧、廉颇一样的名将,用战国名将典颂其才略。下片转而论边防大局:“却顾边陲以北”,如乘航共济却失楫于中流,“纵缆头襦尾,其奈不牢何”——缆头与襦尾(船缆与短桨之类)再怎么摆弄,终究不牢,喻当时边备虚疏、济事乏术,语含深忧,是南宋忧边词的常见笔法,而此处说得尤为沉痛。“明公一襟忠愤,想誓江、无日不酣歌”,转颂其忠愤填膺、朝夕誓志于江,以祖逖中流击楫之典相期。结拍“当津者,岂应袖手,长宴江沱”,直斥当权者岂能袖手旁观、宴乐于江上,锋芒毕露。全词由颂而忧、由忧而责,层转层深,议论与形象并胜。

作者简介

吴泳,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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