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路花・促拍满路花

宋代

莺飞翠柳摇,鱼跃浮萍破。

班班红杏子,交榴火。

池台昼永,缭绕花阴裹。

山色遥供座。

枕簟清凉,北窗时唤高卧。

翻思少年,走马铜驼左。

归来敲镫月,留关锁。

年华老矣,事逐浮云过。

今吾非故我。

那日尊前,祗今问有谁呵。

注释

1. 班班:明显、众多貌,形容红杏果实累累。

2. 榴火:石榴花红艳如火。

3. 枕簟(diàn):枕与竹席。

4. 北窗高卧:用陶渊明《与子俨等疏》'五六月中北窗下卧……自谓是羲皇上人'之典,指闲适自足的生活。

5. 铜驼:洛阳铜驼街,汉魏洛阳宫门前铜驼夹道,为繁华游冶之地;晋人索靖曾指铜驼叹'会见汝在荆棘中耳'。

6. 敲镫(dèng):叩击马镫,谓策马骑行。

7. 今吾非故我:语本《淮南子》引蘧伯玉'今吾非故吾',谓今日之我已非昔日之我。

8. 祗(zhī)今:即'只今',如今。

译文

黄莺飞过,翠柳摇曳;鱼儿跃起,浮萍破开。

红杏结出斑斑点点的果实,与火红的石榴花交相辉映。

池边台榭,白昼悠长,

人被缭绕的花阴包裹着。

远处的山色像特意送到座前。

枕席清凉,

北窗之下,时时唤起高卧的闲情。

回想少年时代,在铜驼街左走马游冶。

月夜归来敲响马镫,自家守着门锁。

如今年华已老,

往事像浮云一样掠过。

今天的我,已不是往日的我了。

当年尊前共醉的那些人,如今试问还有谁在呢?

赏析

此词上片写夏日闲居之乐,下片转出少年之思,今昔对照,乐景愈显暮年之慨。起首'莺飞翠柳摇,鱼跃浮萍破'两个工整对句:莺飞而柳摇,鱼跃而萍破,一动一静、一上一下,互为因果,写活了一个生机盎然的初夏园池。'班班红杏子,交榴火'接写果木:红杏已结出斑斑果实,与榴花如火交相辉映,'班班''交'二字见色泽层叠之趣。'池台昼永,缭绕花阴裹,山色遥供座'写长夏昼长、花阴围绕、远山如设座前,'供'字尤妙,把山色写成主动为座上客布置的屏风,闲适之至。'枕簟清凉,北窗时唤高卧'用陶渊明'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之典,点出高卧北窗、自比羲皇的隐逸之乐。过片'翻思少年,走马铜驼左'陡转:追想少年时走马洛阳铜驼街——铜驼陌为汉魏洛阳繁华之街,晋索靖有'会见汝在荆棘中耳'之叹,用此地名既写少年豪游,又暗含世事沧桑之机。'归来敲镫月,留关锁'写月夜归来敲镫、闭门留守的游冶生活,一笔带出旧日风流。'年华老矣,事逐浮云过,今吾非故我'三句直抒:年华已老,旧事如浮云掠过,今日之我已非故我,用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今吾非故吾'之意。结拍'那日尊前,祗今问有谁呵'以一问收束:当年尊前同醉之人,如今还剩下谁?乐景白描与迟暮浩叹相激,全词遂由闲适转入苍凉,结得沉痛。

作者简介

方千里,宋代词人。其词多与周邦彦词调唱和相关,讲究音律和辞采,作品体现宋代文人依调和韵、模拟名家词法的创作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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