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采桑子

宋代

凌波台畔花如剪,几点吴霜。

烟淡云黄。

东阁何人见晚妆。

江南春近书千里,谁寄清香。

别墅横塘。

鼓角声中又夕阳。

注释

1. 凌波台:凌波本形容女子步履轻盈(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凌波台当为临水亭台之名,兼有美人之联想。2. 花如剪:梅花枝朵如剪裁而成,状其清瘦峭丽。3. 吴霜:吴地之霜。吴,泛指江南地区。4. 东阁:用南朝梁何逊典。何逊为扬州法曹,廨舍有梅花一株,常吟咏其下,后居洛思之,请再任扬州,'东阁官梅'遂为咏梅习典。5. 晚妆:晚间的妆饰,此处拟梅为理晚妆的美人。6. 书千里:相隔千里、音书相传。7. 寄清香:暗用陆凯《赠范晔》'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之典,以寄梅喻寄相思。8. 横塘:江南地名,苏州、金陵均有横塘,为水乡胜处,诗词中多指旧游之地或美人所居。9. 鼓角:军中报时的鼓声与号角声。10. 又夕阳:又到了日落时分,'又'字见羁滞之久。

译文

凌波台畔的梅花,如剪裁般清瘦,缀着几点江南的霜华。

暮烟淡薄,云色昏黄。

东阁之下,还有谁来看她理晚妆?

江南春意将临,故人远在千里之外,有谁为我寄来一枝清香?

临着横塘的别墅,是我旧时游处。

如今只有鼓角声声,又一次送走了夕阳。

赏析

此小令咏梅怀人,是方千里和欧阳修《丑奴儿》(一系于咏梅)一路的短章,而以'凌波台畔花如剪'起,梅花与凌波台相映,便将花与人绾合。'花如剪'言梅枝如剪刻而成,精瘦峭拔,是画梅之法度;'几点吴霜',几点吴地的秋霜(亦即梅上白蕊或霜花),清冷入骨。'烟淡云黄'四字写冬日薄暮天色,烟淡云黄,是江南冬景的苍茫底色。'东阁何人见晚妆'用何逊扬州东阁观梅赋诗之典,何逊官扬州时于东阁咏早梅,为咏梅经典意象;'晚妆'将梅拟为晚妆美人,而着一'何人'之问,则赏花之人已渺,今昔之感顿生。下片'江南春近书千里,谁寄清香'双关极妙:江南春讯将近,故人相隔千里、书信难凭;梅花正是可寄之物,陆凯'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聊赠一枝春'之典隐隐其中,'谁寄清香'既是问梅,更是问人——无人为我寄一枝清香来。'别墅横塘',横塘在江南水乡(苏州、金陵皆有横塘地名),别墅临塘,是旧游之地,亦是故人所居之想。结句'鼓角声中又夕阳'最沉痛:别墅横塘的闲雅画面,忽然被军中鼓角声撕破,而夕阳又下——承平旧游之地已闻鼓角,或为宦游边地之境,或暗写时局,一个'又'字言日日如此,羁愁无限。全词仅四十四字,由花及人、由江南及客地,由清雅转入苍凉,尺幅千里。

作者简介

方千里,宋代词人。其词多与周邦彦词调唱和相关,讲究音律和辞采,作品体现宋代文人依调和韵、模拟名家词法的创作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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