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江城子

宋代

歌筵当日小蓬瀛。

晚妆明。

识芳卿。

挽袖新词,曾博遏云声。

又侍仙翁灯夕饮,红雾底,沸箫笙。

催人刻烛待诗成。

捧雕觥。

媚盈盈。

不道醉魂,入夜已瞢腾。

墨涴香罗回盼处,和笑道,太狂生。

注释

1. 蓬瀛:蓬莱、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喻歌筵胜境如仙馆。

2. 芳卿:对歌伎(或所爱女子)的美称。

3. 挽袖:卷起衣袖,写歌伎为书写、唱曲而忙碌的生动姿态。

4. 遏云声:响遏行云的歌声,典出《列子·汤问》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极言歌喉之美。

5. 仙翁:对年长官长的尊称,此指同宴的尊客。

6. 灯夕:旧历正月十五元宵灯节之夜。

7. 瞢(méng)腾:形容醉眼朦胧、神思恍惚的样子。

8. 涴(wò):沾污、弄脏。

9. 狂生:狂放不羁的文士;女子的“太狂生”是娇嗔戏语,非真斥。

译文

当年的歌筵,好似小小的蓬莱瀛洲。

她晚妆初成,明艳动人,我由此结识了这位芳卿。

她挽起衣袖,为我新作的歌词,唱出了遏云般的美声。

元宵夜又侍奉仙翁宴饮,

红烛光雾底下,箫笙之声沸天。

她催促我刻烛限时、把诗写完,

捧着雕花酒杯,盈盈含媚。

哪知我这醉魂,入夜早已昏昏沉沉,

墨迹污染了她的香罗帕,她回眸一笑道:

“你这太狂放的人!”

赏析

此词追忆旧日歌筵灯夕的一段欢情,是陈造言情小令中笔墨最香艳温婉的一首。起句“歌筵当日小蓬瀛”以“小蓬瀛”喻当日歌筵——蓬莱瀛洲是海上仙山,谓宴集之地如仙馆胜境,“当日”二字领起,全词皆在追忆的柔光中进行。“晚妆明。识芳卿”三字句连缀如画:歌伎晚妆初成,明艳照人,词人由此初识芳卿,“识”字平实而郑重,把初见的机缘交代得干净。“挽袖新词,曾博遏云声”写二人情谊之始:她挽袖展纸,为他新填的词唱出遏云之曲——“遏云”用《列子·汤问》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之典,赞歌喉之妙,而“博”字暗示新词为她量身而作、歌声为知己而发,词人歌者两相成全。“又侍仙翁灯夕饮,红雾底,沸箫笙”更进一层:灯夕(元宵)之夜,侍奉尊长(仙翁)宴饮,红烛光雾底下箫笙沸天,把节序的喧闹与情事的温存交织。下片正面写灯夕当夜:“催人刻烛待诗成”是催诗的雅趣,“捧雕觥。媚盈盈”写她捧着雕花酒杯、盈盈含媚的情态,声口轻倩。“不道醉魂,入夜已瞢腾”自嘲醉意:哪料自己醉魂入夜早已昏昏腾腾——瞢腾,醉眼迷离恍惚貌。“墨涴香罗回盼处,和笑道,太狂生”结得最为生趣:醉后涂墨污染了她的香罗帕,她回眸一盼,却带笑道——你这太狂放的人!“狂生”是女子娇嗔之骂,“和笑道”三字使嗔怪化为亲昵,风情摇曳而止乎礼,全词遂在笑语中收束,回忆之美尽在不言中。

作者简介

陈造,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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