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梁

宋代

风柳摇丝花缠枝。

满目韶辉。

离鸿过尽百劳飞。

都不似、燕来归。

旧来王谢堂前地,情分独依依。

画梁雕拱启朱扉。

看双舞、羽人衣。

注释

1. 风柳摇丝:风中柳条如丝般摇曳。

2. 韶辉:美好的春光。韶,美好。

3. 离鸿:离群远行的鸿雁。

4. 百劳:指伯劳鸟,亦泛指各种劳飞的鸟;一说'百劳'与'燕'相对,取古诗'东飞伯劳西飞燕'之意,喻离散。

5. 王谢堂前:用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典,王、谢为东晋南朝金陵两大世族。

6. 画梁雕拱:彩绘的屋梁、雕花的斗拱,形容居所华美。

7. 羽人衣:谓燕子羽翼如舞衣,亦暗用羽衣舞曲意象,状其翩跹。

译文

风里的柳丝轻轻摇曳,花枝互相缠绕。

满眼都是明媚的春光。

离群的鸿雁飞尽,伯劳鸟各自劳劳远飞。

它们都比不上燕子归来。

那旧日王谢堂前的地方,燕子对故地的情分依旧依依不舍。

雕梁画栋之间,朱红门户开启。

看那燕子双双起舞,羽翼如仙人的舞衣。

赏析

这是一首咏燕词,借燕归而寄慨。上片以春景起:'风柳摇丝花缠枝',风柳如丝,花枝相缠,'摇''缠'二字炼得细腻,把春日风物写得婀娜缠绵;'满目韶辉'总收一句,春光烂漫,正宜观赏。然而笔锋一转:'离鸿过尽百劳飞'——远行之鸿飞尽,百鸟劳劳而飞,'都不似、燕来归',这一切都不如燕子归来可亲可喜。鸿与百鸟皆是过客,唯燕有归来之信,一'归'字为全词之眼,暗含对'归来'二字的珍重,或亦寄托词人倦游思归之情。下片化用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句意:'旧来王谢堂前地,情分独依依',昔日王谢高门之地今已非旧观,唯燕子故地重临,情分依依不去。'情分'二字把燕写得通于人情,物之有情反衬人事之迁变无常。结拍'画梁雕拱启朱扉,看双舞、羽人衣',雕梁画栋、朱门轻启,燕子双双飞入,其羽衣蹁跹如舞,'双舞'呼应'来归',成双成对之燕与上片劳飞之百鸟对照,乐融融中寓团圆之喜,也隐隐透出独在异乡者对安定归处的向往。全词咏物而不滞于物,融用典于写生,温丽中含深意。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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