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断桥流水。

香满扶疏里。

忽见一枝明眼底。

人在山腰水尾。

梨花应梦纷纷。

征鸿叫断行云。

不见绿毛么凤,一方明月中庭。

注释

1. 扶疏:枝叶繁茂分披之貌。

2. 明眼底:使眼前一亮。

3. 梨花应梦:谓白梅皎洁如梨花,恍惚纷纷入梦;以梨花之白喻梅。

4. 征鸿:远飞的大雁。叫断行云:鸣声凄厉,声响遏云,谓雁声划破长空。

5. 绿毛么凤:传说中倒挂于梅花枝头的珍禽,即'倒挂子',苏轼《再用前韵》咏梅有'倒挂绿毛么凤'之语。么(yāo),同'幺',小。

6. 中庭:庭院之中。

译文

残断的小桥下流水潺潺,

幽香满布在纷披的枝叶之间。

忽然一枝梅花撞入眼帘,眼前顿时明亮——

它正开在人迹罕至的山腰水尾。

白梅如梨花,恍然纷纷入梦。

远去的鸿雁鸣声叫断了行云。

寻不见那倒挂枝头的绿毛幺凤,

只有一方明月,静静照满中庭。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词,写野水断桥边忽然与一枝梅花相遇的惊喜,以及寻觅梅边伴侣而不得的清怅。起拍'断桥流水,香满扶疏里',残桥横水,梅枝扶疏,暗香满于枝叶掩映之间——'断桥'二字令人想起林逋隐居孤山、梅妻鹤子的西湖故事,未写梅而梅之气味先至。'忽见一枝明眼底',忽然一枝梅花撞入眼帘,眼前顿时明亮——'忽见'写不期而遇的惊喜,'明'字既写花色之皎洁照眼,也写心境之一亮;'人在山腰水尾'补出这枝梅所在之幽僻:山腰水尾,人迹罕至,愈幽愈见此花孤高。下片'梨花应梦纷纷',梅白如雪,恍疑梨花纷纷入梦——以梨花写梅白,虚实相映,梦与花混淆不清。'征鸿叫断行云',远雁的鸣声叫断了行云,声音撕破静谧,添入天涯羁旅的苍凉。'不见绿毛么凤,一方明月中庭'收束全篇:寻不见传说中倒挂于梅花枝头的绿毛幺凤,只有一方明月照满中庭——绿毛幺凤典出苏轼咏梅'倒挂绿毛么凤',是梅花的灵禽伴侣;伴侣不见,唯余月色,清冷至于极处,也纯净至于极处。全词由香而花而梦而声而月,一境深于一境,始终不见一个'梅'字,而梅之神韵、梅之孤清满纸,是典型的'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咏物写法。

作者简介

王质,字景文,号雪山,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仕宦感怀和日常生活,风格清健自然,著有《雪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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