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皇恩
宋代 程大昌
七十在前头,难言未老。
只是中间有些好。
鬒云虽瘦,未有一根华皓。
都缘心地静,无忧恼。
此际生朝,梅花献笑。
似向天边得新报。
孙枝秀雅,已挂恩袍春草。
定从欢喜处,添年考。
注释
1. 生朝:生日。2. 鬒(zhěn)云:形容头发黑而稠密如云;鬒,头发稠黑。3. 华皓(hào):花白,指白发;皓,白。4. 心地:佛教语,指内心。5. 天边得新报:谓梅开如天降新年的喜讯。6. 孙枝:树的孙枝,喻孙儿。7. 恩袍:蒙受朝廷恩典(恩荫或及第)所穿官服。8. 春草:形容新官服青绿色如春草。9. 年考:寿数、年寿;考,老、寿。
译文
七十岁已经在前头等着,说没老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中间另有些好。
头发如云虽已稀疏,却没有一根花白。
都因为心地宁静,没有忧愁烦恼。
这时正值生日,梅花开放,像是来献上笑靥。
仿佛从天边送来了新年的喜讯。
孙辈新枝已经秀出,还挂上了青青如春草的恩袍。
一定会在欢喜之中,再添上寿数。
赏析
此为七十自寿之词,却通篇不见迟暮之叹,反以“不老”为骨,是宋人自寿词中难得的健朗之作。起句“七十在前头,难言未老”,说得极老实:七十岁已在前头等着,要说没老是不可能的——先自认老,正为下文翻案蓄势。“只是中间有些好”,语气忽然一宕,如家常闲话,引出全篇核心。“鬒云虽瘦,未有一根华皓”:发如密云虽已稀瘦,却没有一根变白——“鬒云”本多形容女子黑发之美,移用于老人白头之际反说黑发,是与“华皓”(花白)对翻,先抑后扬。究其缘故,“都缘心地静,无忧恼”:都因为心地宁静,没有忧愁烦恼——把身体的康健归因于心境的澄澈,这是宋儒养生气脉,也是全词主旨所在,“有些好”三字至此坐实。过片“此际生朝,梅花献笑”点明时地:正当生日,梅花开放如献笑迎人,以花之笑写人之寿,情景相生。“似向天边得新报”,这梅开仿佛是从天边送来的新年消息,把寿辰与新春绾合。“孙枝秀雅,已挂恩袍春草”由花及孙:孙辈已秀出如新枝,且已挂上恩袍——蒙受恩荫或科第而穿上官服,“春草”状袍色青新,亦暗喻生机。“定从欢喜处,添年考”收束全篇:一定会在欢喜之中,再添寿数——心静则身健,身健则寿永,首尾一贯。全词语言全用白话家常,“难言未老”“有些好”“无忧恼”皆口语入词,而孝友之情、天伦之乐与养心之理融成一片,平淡处最见性情。
作者简介
程大昌,字泰之,南宋学者、文学家。其诗词多写仕宦、山水和节序感怀,学术著述亦丰,代表作有考据笔记《演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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