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宋代

春产不贪春,为厌春花泛。

睡到深秋梦始回,素影翻春艳。

意赏逐时新,旧事谁能占。

解转春光入酒杯,萸菊谁云欠。

注释

1. 春产:春天所生之物。2. 泛:浮泛、烂漫成片,谓春花盛极而俗艳。3. 素影:素白色的身影花影,指秋花(当指菊)。4. 翻春艳:反倒呈现出超过春花的艳丽。5. 意赏:赏玩的意趣。6. 占:据守、拘执。7. 萸(yú):茱萸,重阳日佩带饮其酒以辟邪,王维“遍插茱萸少一人”是也。8. 菊:菊花,重阳赏菊饮菊酒为宋时风俗。9. 欠:缺少。

译文

它生在春天却不贪恋春光,只因为厌烦春花的浮艳成片。

一觉睡到深秋,梦才醒转,素白的身影反倒翻出胜过春花的艳丽。

赏玩的意趣本该随时节而更新,旧日的陈规,谁还拘守不放?

懂得把春光转注进酒杯——茱萸菊花俱在,谁说这秋天缺了春色?

赏析

此词咏秋日而通篇用“春”字翻弄,是一首以字面回环见巧思、以意趣翻新见胸襟的作品。上片“春产不贪春,为厌春花泛”,劈头便是悖论式语句:生于春而不贪恋春,正因为厌恶春花的泛滥浮泛——起笔即立异,为咏秋张本。“睡到深秋梦始回,素影翻春艳”,把“春产”者坐实为一种迟开之物:一觉睡到深秋,梦醒之时,其素白的身影反倒翻转出胜似春花的艳丽。此意象最宜坐实为菊(或兼指桂、萸),秋花之素艳压倒春红,正与起句“不贪春”相应,物之高洁在不肯与群芳争春。下片由物及人:“意赏逐时新,旧事谁能占”,赏玩之意趣当随时节而更新,旧日的陈规往事,谁还能拘执不放?“占”字有据守、专擅之意,言不可被旧念占据心胸。“解转春光入酒杯,萸菊谁云欠”是全词警策:懂得把春光转注进酒杯里——深秋之萸、之菊,便是秋天自己的春光,谁说这时节缺了春色?重阳饮菊酒、佩茱萸本是节令风俗,作者却说萸菊即春,化秋为春,把“厌春”翻成“自有春”,首尾呼应而意愈转愈深。全词五用“春”字而不嫌重复,正借重复造成回环往复的趣味;说理在咏物之中,无枯淡之病。此等词不作绮语,专以翻案取胜,见出程大昌学者之词的理趣本色,与咏泉、咏椿诸作同一机杼。

作者简介

程大昌,字泰之,南宋学者、文学家。其诗词多写仕宦、山水和节序感怀,学术著述亦丰,代表作有考据笔记《演繁露》。

春秋花酒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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