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不挂一裘,世间万事如风过。

忘缘兀坐。

皮袋非真我。

随色摩尼,朱碧如何和。

还知麽。

从来只个。

千古扑不破。

注释

1. 不挂一裘:身上不披一件裘衣,极言外物不滞于心。

2. 忘缘:忘却攀缘,禅家谓息却对外境的攀附。兀坐:端坐不动。兀(wù)。

3. 皮袋:臭皮囊,佛家对肉身的贬称,谓非真我。

4. 随色摩尼:摩尼宝珠能随物显出种种颜色,喻自性随缘现相而本体不变。摩尼:如意宝珠。

5. 朱碧:红与绿,代指纷繁色相。

6. 扑不破:戳不破,犹言颠扑不破。

译文

身上不挂一件皮裘,世间万事如风掠过。

忘却攀缘,兀然独坐,

这臭皮囊并非真我。

如随色摩尼宝珠,朱红碧绿,如何与它相应?

你还知道吗?

从来只是这一个,

千古也扑它不破。

赏析

这一首专辨“真我”,思致最为细密。起拍“不挂一裘,世间万事如风过”:身上不披一件裘衣,万事如风过耳,极写外物不滞于心;“忘缘兀坐”中“忘缘”谓息却对外境的攀缘,“兀坐”则身心一如地端坐,八个字已是禅定的光景。“皮袋非真我”一句正面辨析:佛家称肉身为臭皮囊,凡夫认假为真,此处予以勘破,与组词“不识而今我”“死生不坐”相呼应。过片“随色摩尼,朱碧如何和”用摩尼宝珠随物现色之喻:宝珠本体无形无色,遇朱现朱、遇碧现碧——真我亦然,随缘现一切相而本体不动,那么朱碧纷繁的色相,如何能与宝珠相应呢?一问之中包含体用、真妄之辨。结拍“从来只个,千古扑不破”斩钉截铁:从来只是这一个真我,颠扑不破、万古不移。全词由舍皮袋而得真我,由随色而辨体用,理路井然,而以家常问答语出之,深得禅语词“以浅语说深理”之妙。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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