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绿水青山,一轮明月林梢过。

有谁同坐。

妙德毗卢我。

石女高歌,古调无人和。

还知麽。

更没别个。

且莫分疏破。

注释

1. 有谁同坐:化用苏轼《点绛唇》“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

2. 妙德:文殊菩萨的意译名号(亦译妙吉祥)。

3. 毗卢:毗卢遮那佛,华严宗所尊法身佛。毗(pí)。

4. 石女高歌:禅门习用语,石女本不能歌舞,以不可能之事喻超越言诠之境。

5. 和(hè):应和、唱和。

6. 还知麽:禅家机锋问答语,意为你还明白吗。麽(mó)。

7. 分疏:分辩、解释、拆解。

译文

绿水青山之间,一轮明月从林梢掠过,还有谁与我同坐?

妙德文殊、毗卢遮那,与我一体不二。

石女放声高歌,

古老的曲调无人应和。

你还知道吗?

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千万不要用言句去分辨拆解它。

赏析

这是向子諲晚年以词写禅的组词之一,通首用禅门语料而化境自然。起拍以绿水青山、明月林梢的净境起兴,随即“有谁同坐”化用苏轼《点绛唇》“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的名句问法,而答语更进一层:“妙德毗卢我”——文殊菩萨(妙德)、毗卢遮那法身佛与当人之我一体不二,把山水明月、佛与我熔铸为一个当下具足的整体,正是“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的词化。“石女高歌,古调无人和”是全篇警策:石女本不能歌,偏教其高歌,喻超越情识言诠、不可思议之境;此调既古且奇,故无人能和,是禅家“唱高和寡”之意。末三句以组词固定的“还知麽”发问收束,“更没别个”斩绝一切葛藤,“且莫分疏破”则诫人不可以知解言语拆解之——禅悟贵在亲证,一落言诠便失。全词景语即禅语,机锋峻利而气象洒落,见出作者晚岁参禅所得。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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