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得意穿云度水,及时斫玉分金。

兹游了却未来心。

怪我归迟一任。

居士何如学士,翰林休笑芗林。

个中真味少知音。

不是清狂太甚。

注释

1. 得意:称心快意。

2. 穿云度水:穿行云间、渡越水面,形容游览山水之快意。

3. 斫(zhuó)玉分金:斫,砍削;此谓及时行乐,分割珍馐美馔(玉喻美食,金喻美物、钱财),纵情享用。

4. 兹游:这次游赏。

5. 了却未来心:佛家语,心了断对未来的念想牵挂;此谓这次游乐把平生未了之愿都了结了。

6. 怪我归迟一任:任凭别人怪我归来太迟,一概由他。一任,听凭。

7. 居士:作者自指(芗林居士)。

8. 学士、翰林:暗用李白典。李白曾为翰林供奉、时称李学士、李翰林;此处以“翰林学士”指昔日为官的身份(一说泛指朝中清贵)。

9. 芗林:作者退隐之所芗林,亦代指退隐生活。

10. 个中:此中、其中。

11. 清狂:放逸不羁。

译文

称心快意地穿云过水,及时地享用美酒佳肴珍馐。这次游赏,把对未来的牵念都了结了;任凭人们怪我归来太迟。

我这居士比起那翰林学士如何?李翰林也不必笑我芗林。此中的真味知音太少,并非我放纵癫狂得太过分。

赏析

此词写退隐游赏之乐,语带傲兀,是向子諲晚年心境的表白。起笔“得意穿云度水,及时斫玉分金”八字快意淋漓:山间穿云、水上泛舟,饮馔之间斫玉分金,“得意”“及时”四字领起,全是乘兴而行的洒脱,毫无迟暮之气。“兹游了却未来心”化用佛家三世之说,谓这一番游历把对未来的种种牵挂一并了断——功名也好、身后也好,都不复萦怀;“怪我归迟一任”更见其拗,纵游忘归,任凭旁人怪责,一副我行我素的名士姿态跃然纸上。

过片“居士何如学士,翰林休笑芗林”是全词警策处:以“居士”对“学士”、以“芗林”对“翰林”,自问自答,实则暗用李白典——李翰林固然风流千古,但也请休要笑话我芗林居士。名为自谦,实是自负:退隐之乐未必输于翰林清贵。个中消息,是作者对“昔为朝士、今为野人”两段人生的总决算。“个中真味少知音,不是清狂太甚”收束:隐居的真滋味识者无多,故纵情山水者看似颠狂,实则各有怀抱——“不是……太甚”的自辩口吻,恰恰泄露了不肯与俗人共白的心高。全词以议论入词而气脉流畅,傲骨与禅心相表里,正是芗林晚年词的本色。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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