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月・忆秦娥

宋代

怅离阕。

淮南三度梅花发。

梅花发。

片帆西去,落英如雪。

新秦古塞人华发。

一樽别酒君听说。

君听说。

胡笳征雁,陇云沙月。

注释

1. 怅离阕(què):怅然于离别之歌将尽。阕,乐曲终了为一阕,此处指送别的歌曲。

2. 淮南:淮河以南地区,今安徽、江苏一带,指友人滞留之地。

3. 三度:三次,梅花三度开放即历三年。

4. 片帆:孤舟一片帆,指友人乘船西去。

5. 落英:落花,语出《离骚》“夕餐秋菊之落英”及陶渊明《桃花源记》“落英缤纷”。

6. 新秦古塞:指西北边塞,汉武帝时开“新秦中”边郡,故称新秦古塞,泛指今陕甘宁边地。

7. 华发(huá fà):花白的头发。

8. 君听说:请君听我说,叠句叮咛之辞。

9. 胡笳(jiā):北方边地少数民族的吹奏乐器,声悲凉,为边塞诗常用意象。

10. 征雁:远飞的大雁,秋雁南征,喻征人怀乡。

11. 陇云沙月:陇山的云、沙漠上的月,概括西北边塞风光。

译文

怅然听着那支离别的曲子将要终了——在淮南,梅花已经三度开放了。

梅花又开了,你扬起一片孤帆向西而去,落花纷纷如雪。

在新秦古塞,人已生出了华发。

请饮下这一樽别酒,听我说一句话,听我说一句话——

边地的胡笳声里,征雁南飞;陇山的云,大漠的月。

赏析

此词用《忆秦娥》调,写淮南送别友人西赴边塞,上下两叠回环往复,调短而情长。起拍“怅离阕。淮南三度梅花发”,怅然于离别之歌将终,“淮南三度梅花发”一句坐实离别的久长:梅花三度开落,即友人滞留淮南已历三年,以花纪年,含蓄而沉痛。“梅花发。片帆西去,落英如雪”——调中叠句“梅花发”承上启下,恰在此花开之时友人扬帆西去,落花如雪纷纷,既是眼前春暮实景,又暗喻离别之纷乱、行踪之飘泊,景情打成一片。下片转写友人将去的边地:“新秦古塞人华发”,新秦、古塞指西北边地(新秦中,汉置边郡故地),其人已生华发——壮岁出塞,垂老未归,一个“华发”与上片“梅花发”遥相照应,花开人老,两“发”字对举,是全词针线最密处。“一樽别酒君听说。君听说”,一樽别酒,请君听我一句嘱咐——叠句“君听说”重复叮咛,如闻其声,欲说之语却只化作四字景语:“胡笳征雁,陇云沙月”,边地的胡笳声里南飞的征雁,陇山的云、大漠的月。不着一句叮咛之辞,而把友人将去的整个边塞世界推到他眼前,也留在他自己心头:此后怀人,惟有胡笳、征雁、陇云、沙月而已。此词妙处正在以《忆秦娥》调的回环句式写离别之往复低回,两“发”、两“说”的叠句都成了情感的回声;结尾以景截情,戛然而止,得李白《忆秦娥》“西风残照,汉家陵阙”遗响。

作者简介

吴则礼,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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