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玉琯还飞换岁灰。

定山新棹酒船回。

年时梁燕双双在,肯为人愁便不来。

衰意绪,病情怀。

玉山今夜为谁颓。

年时梅蕊垂垂破,肯为人愁便不开。

注释

1. 玉琯(guǎn):玉制的律管;古以葭莩灰置管中候气,冬至阳气动则灰飞,称“飞灰”,以验节气。

2. 换岁灰:即指律管灰飞、岁序更新。

3. 定山:地名,词人行经或寓居之处的山名。

4. 棹(zhào):船桨,此处作动词,划船;酒船即载酒之船。

5. 玉山颓:典出《世说新语·容止》,称嵇康醉态“若玉山之将崩”,后以玉山倾颓喻醉倒。

6. 年时:去年,往年。

7. 垂垂:渐渐、低垂将绽之貌。

译文

玉律管中葭灰又飞,岁月更换。

新置的酒船从定山载酒而归。

去年梁上双双的燕子还在,可它们肯为人愁就不到来。

衰颓的意绪,病中的情怀。

今夜这玉山要为谁倾颓(一醉)呢。

去年此时梅蕊已渐渐绽破,可它们肯为人愁就不肯开放。

赏析

此词写岁序更替之际病中愁怀,构思以“物我对照”为主线,别具巧思。起句“玉琯还飞换岁灰”用古人候气之典:以葭莩灰实律管,冬至阳生则灰飞管动,象征新岁已至,笔调典重而富于时间感。“定山新棹酒船回”点地点事,新置酒船载酒而归,本应是一桩乐事,为下文蓄势。三、四句陡起波澜:“年时梁燕双双在,肯为人愁便不来”——去年双双栖梁的燕子今年不来了,莫非它们也不肯迁就人的愁绪?燕本无知,词人却用拟人之笔问其“肯不肯”,以燕之去反衬人之孤,化自然现象为有情的辜负。下片直陈“衰意绪,病情怀”,六字短促,与上片疏宕句式相映,如喘息之声。“玉山今夜为谁颓”用《世说新语》嵇康醉倒“若玉山之将崩”之典自问:今夜纵能醉倒,又为谁而倾颓?无人对酌,酒亦无味。结拍与三四句遥相呼应成对:“年时梅蕊垂垂破,肯为人愁便不开”——去年此时梅花已垂垂破蕾,如今竟也不肯为人提前开放。燕与梅两问叠映,天时人事一齐辜负愁人,末句“便不开”收在迟滞的悬望里,余恨不尽。全词将节候、燕、梅三重“不至”“不开”织成一片,把病中孤寂写得沉郁顿挫。

作者简介

葛胜仲,字鲁卿,号丹阳居士,宋代文学家。其诗词多写仕宦、山水、节序和酬唱感怀,语言清稳,有宋代士大夫词章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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