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严陵滩畔香醪好。

遮莫东方晓。

春风盎盎如寒肌。

人道霜浓腊月、我还疑。

红炉火热香围坐。

梅蕊迎春破。

一声清唱解人颐。

人道牢愁千斛、我谁知。

注释

1. 严陵滩:即严陵濑,在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相传东汉隐士严光(子陵)曾垂钓于此。

2. 香醪(láo):醇香的美酒。

3. 遮莫:尽管、任凭之意。

4. 盎盎:洋溢充盈的样子。

5. 解人颐:使人开颜欢笑,即“解颐”。

6. 牢愁:忧郁不平之气,语出《汉书·扬雄传》。

7. 斛(hú):量器,十斗为一斛;千斛极言其多。

译文

严陵滩畔的美酒醇香可口。

任凭东方天已破晓。

春风暖意洋溢,拂在肌肤上。

人们说如今霜浓腊月,我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红炉火旺,香烟缭绕,众人围坐。

梅蕊迎着春天绽放。

一声清亮的歌唱令人开怀大笑。

人们说我积愁千斛,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思。

赏析

这是一首冬日围炉酣饮之作,通篇以“人道”“我还疑”“我谁知”两组对答构成新颖的对话体结构,在彼我对比中见词人的旷达。上片起句点地:严陵滩畔美酒醇香,地名暗用东汉严光辞聘垂钓富春江之典,为词增添隐逸萧散的气味。“遮莫东方晓”,管它天亮不天亮,只管喝——起笔便见狂态。“春风盎盎如寒肌”极写炉畔酒力:杯中暖意洋溢,竟使肌肤觉得如沐春风;下句翻转,“人道霜浓腊月、我还疑”,旁人说如今是霜浓腊月的严冬,我反而不信,因为酒与炭火已把冬天关在门外。以体感写温、以疑问写暖,笔墨灵妙。过片“红炉火热香围坐”承接“我还疑”,红炉、香烟、围坐之人,构成一幅冬夜宴饮图。“梅蕊迎春破”,腊月梅开,暗点春信,境界遂由室内推至室外。“一声清唱解人颐”,席间歌喉清亮,令人开颜大笑,于是逼出结拍:“人道牢愁千斛、我谁知”——世人只道我积愁千斛,其中的快意又有谁知道?以“千斛愁”与“一声清唱”对举,外人的想象与自我的实感相映成趣,恰是一篇自道其乐的翻案文字。全词语气流转如口谈,浅近中见机趣。

作者简介

葛胜仲,字鲁卿,号丹阳居士,宋代文学家。其诗词多写仕宦、山水、节序和酬唱感怀,语言清稳,有宋代士大夫词章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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