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翠蕤插云表,初意隔仙凡。

临风据案一见,邂逅似开颜。

几欲拿舟九曲,便拟扪参绝顶,直下俯尘寰。

聊此税吾驾,赢得片时闲。

问仙人,缘底事,去不还。

长风浩浩,何许清梦杳难攀。

只有苍烟古木,好在清湍白石,依旧画图间。

回首武夷路,杳霭没云鬟。

注释

1. 翠蕤(ruí):蕤本指草木花垂之貌,或旌旗上的羽饰;'翠蕤'以翠色羽葆喻高耸青翠的山峰。

2. 九曲:武夷山九曲溪,萦回于三十六峰之间,是武夷山最著名的水上游览处。

3. 扪参(shēn):抚摸参宿星,极言山之高。语本李白《蜀道难》'扪参历井仰胁息'。

4. 税驾:税通'脱',解马停车,谓休息、止息;'税吾驾'即在此歇脚停驻。

5. 尘寰:人世间。

6. 清湍白石:清澈的急流与洁白的石头,化用《世说新语》'清流激湍'及唐人'清泉石上流'一路的山水意象。

7. 云鬟:女子如云的发髻,此处喻武夷山峰峦如美人云鬟。

8. 杳霭:深远迷茫的云气。

译文

翠色的峰峦直插云霄,起初只觉得仙凡悬隔。

临风凭几一见,相逢之际仿佛山灵展颜相迎。

几次想撑船泛游九曲,又打算直上绝顶去抚摸星辰,俯瞰脚下的尘世。

姑且在此停下我的车驾,赢得这片刻的清闲。

请问仙人啊,因为什么事,一去便不再回来?

长风浩浩荡荡,清梦不知在何方,渺远难以攀寻。

只剩下苍茫烟霭中的古木,依然完好的清湍白石,依旧是画图里的模样。

回首望武夷归路,杳杳云霭淹没了那如云鬟般的峰峦。

赏析

此词为《水调歌头》,咏武夷山而兼写求仙不遇的怅惘,是山水纪游词中清逸高远的一篇。起拍'翠蕤插云表,初意隔仙凡':'翠蕤'以翠玉饰物喻武夷峰峦之翠、如羽葆高擎,直插云表;'隔仙凡'三字点出初来时的心理——只觉仙凡悬隔,人不可至。'临风据案一见,邂逅似开颜'写与山(或山中仙迹)相对的刹那:凭几临风,一见之下,仿佛山灵开颜相迎——把山写成可以晤对的故人,是全词拟人化的枢纽。'几欲拿舟九曲,便拟扪参绝顶,直下俯尘寰'为全词气脉最壮处:武夷九曲溪可泛舟,故欲'拿舟';九曲尽处有接笋、天游诸峰极高,故拟'扪参'——扪参用李白《蜀道难》'扪参历井仰胁息'之典(蜀地近参宿,此借喻其高可摸到星宿),绝顶俯瞰尘寰,欲仙欲举之兴,一往无前。'聊此税吾驾,赢得片时闲'笔锋一收:终究只在山麓'税驾'(停车解马,歇息之意)片刻,闲则闲矣,而登绝顶之愿未偿,为下片设问埋根。换头'问仙人,缘底事,去不还'三问直白如话:仙人啊,为什么一去不返?'长风浩浩,何许清梦杳难攀'——长风浩荡,清梦渺茫,仙踪难以攀寻,是上片'初意隔仙凡'的印证:仙境终究隔着浩浩长风。'只有苍烟古木,好在清湍白石,依旧画图间'为全词警策:仙去而山川犹在——苍烟古木依然完好,清湍白石依旧如画,'好在''依旧'二语,于怅惘中透出欣慰:求仙虽不可得,而眼前山水即是可以长伴的'人间仙境'。此层意思与苏轼《赤壁赋》'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同一机杼,是宋人由求仙转向审美山水的典型心态。结拍'回首武夷路,杳霭没云鬟':归途回望,武夷群峰没入杳霭,如美人云鬟隐去——以云鬟喻峰峦(即'初意隔仙凡'之'仙'的意象回环),山愈美而愈不可留,怅惘与眷恋并至,余韵袅袅。全词由欲仙、问仙、寻仙而终归于赏山,结构上三折而下,用典(扪参、九曲、云鬟)贴切,是纪游词中有哲思的一篇。

作者简介

覃怀高,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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