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张嗣初
名节本来重,轩冕亦何轻。
人间儿戏,刚自指点客星明。
黄屋龙旗九仞,苍石渔丝千尺,谁辱又谁荣。
会得傥来意,方识古交情。
想当时,奇男子,汉真人。
龙潜豹隐,胸中同是一经纶。
公办中兴事业,我向沧浪学钓,各自寄吾真。
谁信往来客,千古诵清名。
注释
1. 名节:名誉与节操。
2. 轩冕(miǎn):古代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与冕服,代指官位爵禄。
3. 儿戏:如同孩童游戏,谓不足当真。
4. 客星:忽现忽隐之星。《后汉书·逸民列传》载严光与光武帝共卧,足加帝腹,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后世以此典指严光不拘君臣之礼。
5. 黄屋:帝王车上黄缯做的车盖,代指帝王之尊。
6. 龙旗:绘有龙形的旗帜,帝王仪仗。
7. 仞(rèn):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七尺或八尺。
8. 渔丝:钓鱼的丝线。
9. 傥(tǎng)来:无意中得来或偶然得来的东西。语出《庄子·缮性》:“轩冕在身,非性命也,物之傥来,寄者也。”
10. 古交情:古人之间不掺杂势利的真挚交情。
11. 汉真人:真人,道家称修真得道之人,此赞严光为汉代品格纯粹的高士。
12. 龙潜:龙潜伏于渊,喻帝王未即位时的潜藏,指光武未发迹时。
13. 豹隐:南山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以泽其毛衣,喻隐士避世自全。
14. 经纶:整理蚕丝,引申为治理国家的才略。
15. 中兴:国家由衰而复兴,指光武帝重建汉朝。
16. 沧浪(láng):水名,古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后世以沧浪指隐者渔钓之所。
译文
名望节操本来就贵重,可高车冕服的官位又何尝轻易。
人间君臣那些规矩,在高士看来不过儿戏,世人偏偏郑重其事,指点那颗明亮的客星。
帝王坐着黄屋车驾,龙旗高扬九仞;苍石之上垂着千尺钓丝——究竟谁是屈辱,谁是荣耀?
能领会“轩冕不过是偶然得来之物”的真意,才懂得古人那份不掺势利的交情。
想当年,光武帝是奇男子,严先生是汉家的真人。
一位龙潜于渊,一位豹隐于山,胸中同样怀有经纶天下的才略。
您去兴办您中兴汉室的事业,我到沧浪水边学人垂钓,各自寄托各自的真性情。
谁会想到,往来的过客之中,千百年来人人传诵着这份清高的名声。
赏析
张嗣初此阕是钓台怀古诸作中立意最平正通达的一首。它不从单纯的隐逸仰慕落笔,而是把光武帝与严光放在同一天平上对举:一为中兴之主,一为避世高人,各有其“真”,互不相妨,反成千古佳话。起拍“名节本来重,轩冕亦何轻”先立两柱:名节固然重大,轩冕官爵又何尝轻易可弃——一开篇便不贬抑富贵,议论先声夺人,立意高出流俗。“人间儿戏,刚自指点客星明”用客星犯座典故而翻出新解:人间君臣名分,在真隐士眼中不过儿戏;世人郑重指点天象,说客星侵凌御座,恰是俗眼自扰——笔意诙谐而深刻。“黄屋龙旗九仞,苍石渔丝千尺,谁辱又谁荣”,帝王之居黄屋左纛、龙旗高张,与钓台苍石之上千尺钓丝对举:一尊一隐,谁为屈辱谁为荣耀?以“九仞”对“千尺”,以“黄屋”对“苍石”,工整而气象阔大,是全词警策。“会得傥来意,方识古交情”化用《庄子》“傥来之物”语:轩冕乃偶然侥来,能领会“傥来”二字,方懂得光武与严光之间不以势位相隔的古人交情——上片遂由议论归到友情,温厚之至。换头“想当时,奇男子,汉真人”,三字句连下,称光武为奇男子、严光为汉家真人,二美并具,不偏袒任何一方。“龙潜豹隐,胸中同是一经纶”:光武未发迹时是龙潜于渊,严光辞归是豹隐于山,而两人胸中同样怀有经纶天下之才,只是出处不同——此句实为全篇枢纽。“公办中兴事业,我向沧浪学钓,各自寄吾真”,设想严光对光武之言:您去办您中兴的功业,我到沧浪水边学钓鱼,各自寄托各自的本真。结拍“谁信往来客,千古诵清名”收在游人万古凭吊:千百年来过往之人无不传诵这清高的名节。全词对举成文,议论洒落,既尊帝业,又崇隐节,得中正之旨。
作者简介
张嗣初,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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