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有客泛轻舸,迤逦到桐庐。

山湾水曲,个中依约是仙区。

试唤清江渔父,为问来今往古,兴废事如何。

笑指寒烟里,此是子陵居。

汉光武,兴皇运,握乾符。

客星侵座,方见不与故人疏。

自是先生高尚,无限经纶才略,飘泛寄江湖。

凛凛亘千载,风月属樵渔。

注释

1. 轻舸(gě):轻快的小船。舸,大船,此泛指船。

2. 迤逦(yǐ lǐ):曲折连绵、蜿蜒而行貌。

3. 桐庐:县名,今属浙江杭州,富春江流经其境,境内有严子陵钓台。

4. 依约:隐约、仿佛。

5. 仙区:仙境般的地方。

6. 渔父(fǔ):打鱼的老人,古诗词中常作为隐者、世外高人的化身,如《楚辞·渔父》。

7. 兴废:兴盛与衰亡,指朝代更迭之事。

8. 子陵:严光字子陵,东汉隐士,与光武帝刘秀为故交,辞官隐于富春江畔耕钓。

9. 汉光武:即东汉光武帝刘秀,公元25年即位,中兴汉室。

10. 皇运:皇朝的国运。

11. 乾符:天道运行的符瑞,指帝王的符命、天命。

12. 客星侵座:用严光典故。《后汉书·逸民列传》载严光与光武共卧,以足加帝腹上,次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光武笑答“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客星,忽隐忽现之星,此指严光。

13. 经纶:整理丝缕,引申为治理国家的才能谋略。

14. 凛凛:令人敬畏的样子。

15. 亘(gèn):横贯、延续不断。

译文

有位客人乘着轻快的小船,迤逦来到桐庐。

山湾水曲之间,这里面隐约仿佛是神仙居住的区域。

我试着唤来清江上的渔父,问一问古往今来、兴盛衰亡的事究竟如何。

渔父笑着指向寒烟深处,说:这就是严子陵的故居。

汉光武帝振兴皇朝气运,手握上天符命。

当年客星侵犯了御座,恰恰说明严光并不疏远这位故人。

本来先生志趣高尚,又有无限治国安邦的才略,却甘愿飘然泛舟寄身江湖。

他凛然的风节绵延千载,从此清风明月都属于打柴钓鱼的人们。

赏析

这首《水调歌头》亦为桐庐怀古之作,题咏严子陵钓台,与刘源同调之作互为呼应。上片以叙事入题:“有客泛轻舸,迤逦到桐庐”,轻舟迤逦,行文舒缓,把读者带入山水之间。“山湾水曲,个中依约是仙区”,山湾水曲之间隐约有仙境气象,为钓台先设一层缥缈底色。妙在“试唤清江渔父,为问来今往古,兴废事如何”三句:词人不直接发议论,而设一问答,唤渔父问古今兴废,渔父却“笑指寒烟里,此是子陵居”——问兴废而答以隐居之地,一“笑”一“指”,举重若轻:千年兴废尽付寒烟,惟有子陵故居仍在,答案是“兴废皆虚,高节长存”,问答之间已含全词主旨,深得含蓄之妙。下片正面展开汉光武与严光的故事:“汉光武,兴皇运,握乾符”,三字短句连用,写光武中兴、手握天命符瑞,气象堂皇。“客星侵座,方见不与故人疏”,用严光与光武共卧、足加帝腹、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的著名典故:客星犯座本是失礼,光武不以为忤,反见故人情分不减——词人从这一细节读出君臣兼故友的相知,立意温厚。然而笔锋一转:“自是先生高尚,无限经纶才略,飘泛寄江湖”,严光本有经天纬地之才,却甘心飘泛江湖,非不能也,不为也,其“高尚”愈显。“凛凛亘千载,风月属樵渔”收束全篇:先生风节凛然横贯千载,从此清风明月便归属于樵夫渔父——把江山风月判给山林隐逸,与庙堂轩冕相对,正是题钓台词的通套命意,此处以“属”字为眼,写得斩截有味。全词上片问兴废,下片论君臣,问答与议论相生,典重而不板滞。

作者简介

曾中思,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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