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宋代

三岛十洲,移掇者谁,玉城稚仙。

解运诗之巧,裁山剪水,用诗之力,斡地回天。

大笑宋初,秀才屋子,著不得官家十万钱。

又谁说,李膺豪放,门号龙门。

我家呼喝山川。

道今日山春莺已迁。

汝南山顶上,虎毋久卧,秀溪底下,龙莫长眠。

打起精神,护持诗府,推出诗城障山边。

山川道,如稚仙肯出,当拜君言。

注释

1. 三岛十洲:传说中海上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与十洲三岛仙境,见《海内十洲记》。2. 移掇:搬移安放,掇音duō。3. 玉城稚仙:作者虚拟的仙名,掌玉城之小仙;稚仙意为年少之仙。4. 斡地回天:斡,旋转,音wò;旋转大地、挽回苍天,喻力量巨大。5. 宋初秀才屋子:宋初士人清贫,相传有秀才屋陋不能容厚赠十万钱事,此借为笑谈,讥其局促。6. 李膺:东汉名士,声名高峻,士人被其接见称“登龙门”,门号龙门即谓其门如龙门。7. 呼喝山川:对山川发号施令,极言豪气驱遣造化。8. 莺已迁:莺鸟迁移,春深之候,古以莺迁喻佳讯高升。9. 南山、秀溪:虚拟仙山溪水名,为稚仙所居。10. 诗府、诗城:作者的居处与诗集,戏称之为府、为城。11. 障山:如屏障般的山。12. 拜君言:拜受你的话语,谓接受所托。

译文

三座神岛、十洲仙境,是谁搬移安放到这里的?是玉城的稚仙。

他懂得运用诗的机巧,裁剪山峦、剪裁流水;凭借诗的力量,旋转大地、挽回苍天。

我大笑宋初那些秀才,屋子窄小,连官家十万钱都容不下。

又是谁说的,李膺豪放,门第号称龙门?

我家的门庭,是可以呼喝山川的。

对山川说道:如今山中春深,莺鸟已经迁来。

南山的顶上,老虎不要久卧;秀溪的水底,蛟龙不要长眠。

都打起精神来,护持我的诗府,推出一座诗城屏障在山边。

山川回话道:只要稚仙肯出山,我定当拜受你的言语。

赏析

此词极奇,以排比、呼喝之笔邀游仙界山川来“护持诗府”,狂想纵横,正是游戏笔墨而见真性情。上片设问起:“三岛十洲,移掇者谁,玉城稚仙”,海上三神山、十洲仙境,是谁搬移安置于此?答曰:玉城稚仙——先造出一位有移山之力的小仙作为对话对象,构思已成仙话。“解运诗之巧,裁山剪水,用诗之力,斡地回天”,四句排偶总写其能:懂得运用诗的机巧,裁山剪水;凭借诗的力量,斡旋天地、扭转乾坤——把诗推到造物主的高度,是全篇的题眼。“大笑宋初,秀才屋子,著不得官家十万钱”,忽插一段谐事:大笑宋初秀才的屋子,装不下官家十万钱——盖用宋初士人清贫、不敢受厚赠之类故事,讥其寒酸局促,反衬自家“呼喝山川”的豪气。“又谁说,李膺豪放,门号龙门”,李膺以声名高峻、士登其门为登龙门,作者更翻上一层:何止登龙门,我家的门第是“呼喝山川”!过片“我家呼喝山川。道今日山春莺已迁”,直以命令口吻驱遣山川:说今日山中春天已到、莺鸟已迁——随即下四道“仙敕”:“汝南山顶上,虎毋久卧,秀溪底下,龙莫长眠”,命南山之虎勿久卧、溪底之龙莫长眠,虎龙皆喻潜伏的才气与诗兴,作者唤之使起,气象奇肆。“打起精神,护持诗府,推出诗城障山边”,命山川打起精神,护卫诗府,推出一座诗城屏障在山边——诗竟需要城池护持,痴绝亦豪绝。结拍“山川道,如稚仙肯出,当拜君言”,山川传话(或曰):稚仙若肯出山,我当拜受你的言语——以邀仙始,以拜谢终,仙凡易位,通篇是梦是真已不可辨,唯见一片诗人的痴气与豪兴。此等词在宋词中别开生面,近于民间“迎神”口吻而纯为文字游戏,却正见宋末士人以诗自遣、以狂自全的时代心态。

作者简介

李君行,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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