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代 程霁岩
夏秋晦朔之间,伊谁为作交承主。
颙昂仙伯,挺生此日,宾凉饯暑。
绛县老人,问将甲子,恰今岁数。
举香山晏会,才先一载,愚深幸、获叨预。
何以寿君初度。
愿朱颜、年年如许。
棘栖鸾凤,瑞浮㶉鶒,争如燕处。
双桂渐香,灵椿好在,福全九五。
向画堂深处,不妨重按,旧时歌舞。
注释
1. 晦朔之间:晦为月尽、朔为月初,'夏秋晦朔之间'指夏秋之交的月末月初,点寿主生日在七月初。
2. 伊谁:是谁;交承:交接、承接,谓夏暑与秋凉在此日交接。
3. 颙昂:颙(yóng),颙颙卬卬,语出《诗经·大雅·卷阿》'颙颙卬卬,如圭如璋',形容气度庄重昂扬。
4. 仙伯:对寿主的尊称;宾凉饯暑:以凉为宾相迎,饯别暑热。
5. 绛县老人:《左传·襄公三十年》载晋国绛县老人自言生年,史赵以'亥有二首六身'推算其岁,后世代指高寿长者。
6. 问将甲子,恰今岁数:推问其甲子年数,恰好与今年岁数相合,谓寿主年高。
7. 香山晏会:唐白居易晚年居洛阳香山,与胡杲等八人为九老会(香山九老会),宴集赋诗。
8. 才先一载:九老之会恰在一年之前;获叨(tāo)预:叨,谦辞,辱承;谓自己有幸获邀参与(去年)盛会。
9. 初度:生日。
10. 棘栖鸾凤:枳棘非鸾凤所栖,语出《后汉书》'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谓贤才屈居小位。
11. 瑞浮㶉鶒:㶉鶒(xī chì),形似鸳鸯的水鸟,紫色,视为祥瑞。
12. 争如燕处:争如,怎比;燕处,燕居安处,谓闲居自适。
13. 双桂渐香:桂花开于八月,双桂或谓两株桂树,兼寓科第(蟾宫折桂)。
14. 灵椿:《庄子·逍遥游》'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喻高寿。
15. 福全九五:九五,《易》乾卦九五爻,飞龙在天之位;此处兼指年近九十五岁或福禄俱全、位望尊崇。
译文
夏秋之交的月末月初,是谁在为这一天的凉热交接做东道主?
气宇轩昂的仙伯,恰在此日诞生,以凉风为宾,饯别暑热。
问一问绛县老人那样的甲子,恰好正是今年的岁数。
回想香山九老的雅会,才过去一年,我有幸忝列其中。
拿什么为您庆贺初度之辰?
惟愿您朱颜常驻,年年如此。
鸾凤栖于枳棘固然可惜,祥瑞的㶉鶒浮游水上,又怎比得上燕居的安适自在。
双桂渐渐飘香,灵椿依然安好,福禄全备,尊位无缺。
就在画堂深处,不妨重新按拍,再演旧时的歌舞。
赏析
这首水龙吟为七月初诞辰的老者而作,词中最可注意者,是词人与寿主之间一段真实的交谊——'举香山晏会,才先一载,愚深幸、获叨预',去年香山九老式的雅集,词人亲自与会,今年为寿主祝寿,故此词不同于泛泛应酬,笔端有真情。上阕起拍'夏秋晦朔之间,伊谁为作交承主'以设问领起,把寿主的生辰写成暑往凉来之际的'交承'主人,仿佛天地更序都由他主持,构思奇巧,避开了寿词起句的千篇一律。'颙昂仙伯,挺生此日,宾凉饯暑'承上作答,'颙昂'用《诗经·卷阿》形容气度庄伟之语赞其仪型,'宾凉饯暑'四字更是生花之笔——将寿主诞辰置于迎凉饯暑之间,生辰成了季节的典礼。'绛县老人,问将甲子,恰今岁数'复用《左传》绛县高年之典,点其高龄;'举香山晏会,才先一载,愚深幸、获叨预'遂引出白居易九老会的本事,去年之会自况,既攀雅集之盛,又见交契之深,'深幸''叨预'谦辞中有得意,人情味极浓。下阕'何以寿君初度。愿朱颜、年年如许'以自问自答立意:所愿不是别的,只是这朱颜年年如旧,祝寿祝得亲切而朴素。'棘栖鸾凤,瑞浮㶉鶒,争如燕处'三句翻转常见颂语:鸾凤栖棘虽贤才屈居,㶉鶒浮波虽瑞应可嘉,却都'争如燕处'——不如安闲自处。这一层为寿主的退闲作辩护,把清福抬到荣宦之上,与上首'凤归不作登台恨'同一机杼,见出宋人寿词普遍的价值取向:身退为福。'双桂渐香,灵椿好在,福全九五'以桂香点出近秋时令,以大椿八千岁为春颂其寿,以'九五'尊位颂其福,时、寿、福三事并举。结拍'向画堂深处,不妨重按,旧时歌舞'以重按旧谱歌舞收束,既是眼前寿筵实景,又暗写寿主家声乐未歇、风华依旧,与'燕处'呼应,全词遂在安适祥和的余音中作结,温情脉脉,是一首重交情、重安闲的贴心寿词。
作者简介
程霁岩,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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