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

宋代

玉砌标鲜,雪园风致,似曾相识。

蝉锦霞香,乌丝云湿,吹渴蟾蜍滴。

青青白白,关关滑滑,寒损铢衣狂客。

尽声声、不如归去,归也怎生归得。

含桃红小,香芹翠软,惆怅宜城山色。

百折浮岚,几湾流水,那一些儿直。

落花情味,露花魂梦,蒲花消息。

抚纤眉,织乌西下,为君凝碧。

注释

1. 玉砌:玉砌的台阶,形容居处华美。2. 雪园:白色花木盛放如雪的园子。3. 蝉锦:织有蝉翼般薄纹的锦。4. 乌丝:乌丝栏笺纸,上下以乌丝界栏的精纸,此指书写笺墨。5. 蟾蜍滴:形似蟾蜍的注水滴漏之器。6. 关关滑滑:关关状鸟鸣和婉,滑滑状莺声圆转,皆叠字拟声。7. 铢衣:传说中仙人所着极轻极薄之衣,此喻单薄衣衫。铢,音zhū。8. 狂客:疏狂之客,作者自指。9. 含桃:樱桃的别名。10. 宜城:地名,在今湖北一带,古以宜城酒闻名,此泛指楚地山色。11. 浮岚:山间飘动的雾气。岚,音lán。12. 织乌:往来如织的太阳,指落日;乌即金乌,太阳的代称。13. 凝碧:凝望青山碧色,谓久久远眺怀人。

译文

玉阶鲜明,雪白的花木园中风致宛然,这一切似曾相识。

蝉翼纹的锦缎飘着霞色香气,乌丝笺上墨迹犹湿,吹弹口渴了,便就着蟾蜍形的滴水器饮一口。

青青白白,关关滑滑,单薄的衣衫已寒得人消损,狂客啊,

听尽一声声“不如归去”,可是想归,又怎么归得成呢。

樱桃红得小小的,香芹翠得软软的,令人惆怅的,是宜城一带的山色。

百折千回的浮岚,几道弯弯的流水,竟没有一点儿直的地方。

落花的情味,露珠里花的魂梦,蒲花传来的消息,都杳然难凭。

抚着纤细的眉头,织乌西沉之际,我为你凝望着一片碧色。

赏析

此词以密丽之笔写羁旅怀人,物象纷繁而情丝一贯。起拍“玉砌标鲜,雪园风致,似曾相识”以玉阶雪园写眼前清丽之境,“似曾相识”四字逗出追忆,为下文张本。“蝉锦霞香,乌丝云湿,吹渴蟾蜍滴”铺陈旧日生活细部:蝉翼纹锦散着霞色之香,乌丝笺墨迹犹湿,吹弹口渴就着蟾蜍形滴水器饮水,密约厮守之情如在目前;“青青白白,关关滑滑”以叠字拟物色、拟声音,如闻莺滑、如见雪白,声色并作;“寒损铢衣狂客”谓薄衣之客为之寒损,可见客况清冷。歇拍“尽声声、不如归去,归也怎生归得”由鸟声“不如归去”翻出:纵闻声声劝归,归也无处可归,沉痛直截。下阕“含桃红小,香芹翠软”再以鲜妍物色反衬“惆怅宜城山色”;“百折浮岚,几湾流水,那一些儿直”妙在抱怨山岚曲折、流水无一直道,暗喻世路崎岖、心绪难平。“落花情味,露花魂梦,蒲花消息”三个“花”字排比,春事将尽、消息沉沉;“抚纤眉,织乌西下,为君凝碧”结于暮色中为君凝望,一往情深。全词重字叠韵、排比铺叙,密丽近于梦窗一路。

作者简介

李太古,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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