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宋代

垂杨影里残红。

甚匆匆。

只有榴花、全不怨东风。

暮雨急。

晓鸦湿。

绿玲珑。

比似茜裙初染、一般同。

注释

1. 残红:凋残的落花,指暮春凋谢的花朵。

2. 甚匆匆:何等匆匆;甚,多么。

3. 榴花:石榴花,农历五月盛开,花色鲜红如火,故五月别称榴月。

4. 东风:春风。古诗词中常以东风司春之来去,怨东风即怨春归。

5. 晓鸦湿:清晨的乌鸦羽毛被夜雨淋湿,写一夜急雨。

6. 绿玲珑:绿叶鲜绿明净,如玉之玲珑剔透。

7. 比似:好比、恰似。

8. 茜(qiàn)裙:茜草染成的红色裙子。茜草为红色染料,'茜裙初染'谓红裙新染、颜色鲜亮,此喻雨后石榴花叶的明艳。

译文

垂杨的浓影里,飘着残余的落红。

春去得多么匆匆。

只有石榴花,全然不怨恨东风。

傍晚的雨下得急。

清晨的乌鸦羽毛犹湿。

满眼新绿,玲珑剔透。

恰似刚染就的茜色红裙、一样鲜亮。

赏析

这首《乌夜啼》是一首咏初夏景物的小令,通篇只写垂杨、榴花、暮雨、晓鸦几种寻常物色,却于三十八字中翻出一段惜春与喜夏相交织的意趣,堪称宋小令中的隽品。起拍'垂杨影里残红'六字即已蓄势:垂杨浓影之中,飘着残余的落红——春事将阑的意象。'甚匆匆'三字承之,一声短叹:春去何其匆匆!至此前三句完全是伤春的传统写法。'只有榴花、全不怨东风'陡然一转:满目残红都在埋怨东风(东风催春去,古来'怨东风'者多矣),唯独石榴花全无怨意——因为榴花开于五月,正是它的季节:春去于它无所损,它不送春亦不迎春,自开自红。'只有'二字于万红凋谢中独标一花,是对伤春传统的翻案,与刘铉《蝶恋花》'人自怜春春未去'同一机杼,可见词人观物一贯的通脱。下阕'暮雨急。晓鸦湿。绿玲珑'三组三字句是本词声色之妙:暮雨急骤,晓来乌鸦羽毛犹湿,而满眼石榴叶色,绿得玲珑剔透——一夜急雨洗出一片新绿,'绿玲珑'三字以形容玉器之声色状绿叶,精光四射。此三句不言情而情自见:雨急鸦湿本是凄凉之景,接以'绿玲珑',凄凉顿化为清新,恰是上文'不怨东风'的形象注脚——春归而不怨,正因夏来有此一段新绿。结拍'比似茜裙初染、一般同'收于比喻:这雨后的榴叶新绿,恰似刚染就的茜色红裙——不对,细味文意,是以'茜裙初染'之鲜亮比拟这一片新绿的石榴(榴花红如茜染,或以绿叶映红花之鲜洁),'初染'二字最可玩味:初染之色,鲜艳欲滴,正是雨后榴花榴叶的神采。以衣色喻物色,鲜活近人,全词遂在一片明艳中收束。全词章法是'三句一转':伤春——翻案——写景——设喻,层层递进而不露痕迹;叠用三字句'暮雨急,晓鸦湿'又以声调的急促摹写雨急之态,声情相合,小令而具章法、声律、设色三美,置之周邦彦、贺铸一路咏物小词中亦不逊色。

作者简介

刘铉,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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