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代

银波湛碧,遥泛仙槎早。

婺宿荧煌瑞云晓。

庆芳传丹桂,欢动连枝,称寿处,一簇蓬莱翠窈。

步虚声宛转,清澈瑶坛,疑是钧霄凤音渺。

正金姥、礼虚皇,天阶净,凉入绡衣风袅。

想金书、秘字赐长生,进九酝霞卮,练颜长好。

注释

1. 婺(wù)宿:二十八宿中的女宿,又称婺女,古以代指妇人,故祝女寿常用'婺星''婺宿'。

2. 荧煌:光辉灿烂貌。

3. 丹桂:月宫桂树之称,又以'蟾宫折桂'喻科举登第,此兼寓子孙科第之祝。

4. 连枝:连理枝,两树枝干相连,喻夫妻和睦或兄弟同气。

5. 蓬莱:海上仙山名,此喻寿筵所在之清胜如仙境。

6. 翠窈(yǎo):翠色幽深窈窕。

7. 步虚声:道士诵经的腔调,仿众仙缥缈步行虚空之吟诵,节奏宛转悠扬。

8. 瑶坛:玉砌的仙坛,此指道家斋醮之坛场。

9. 钧霄:即钧天,天之中央,传说为上帝所居,有钧天广乐;'凤音'谓凤凰鸣音,合指仙乐。

10. 金姥(mǔ):即金母,西王母的道号'金母元君',道教女仙之首。

11. 虚皇:道教最高尊神元始天尊的尊号'虚皇'。

12. 绡(xiāo)衣:薄纱所做的衣裳。

13. 金书秘字:道教谓天上有金简玉书、天篆秘字,藏长生之道,得赐者可成仙。

14. 九酝(yùn):古代最醇的美酒,须经多次(九次)酿制,曹操曾献'九酝酒法'。

15. 霞卮(zhī):盛满如霞之酒(仙酒)的酒杯;卮为古代酒器。

16. 练颜:面色如练(洁白光泽),又谓修炼有成之容颜,此祝容颜长好。

译文

银河澄碧,远远地早已泛来了仙家的木筏。

婺女星光辉灿烂,瑞云缭绕,天色破晓。

喜庆的芳讯传自月宫丹桂,欢意惊动了连理的枝条。

众人称寿的地方,恍如一簇蓬莱仙山,翠色幽深。

步虚之声宛转悠扬,清澈地回荡在瑶坛之上,疑心是九天钧乐里渺远的凤音。

正是金母西王母、礼拜虚皇天尊的时候,天阶明净,凉风袅袅吹入薄纱衣衫。

遥想天帝正以金书秘字赐下长生之命,寿主进上九酝美酒、霞光满卮,容颜洁润,长久美好。

赏析

这首《洞仙歌》是一首寿词,从'婺宿''金姥'等语看,所寿者为女性长者——或母或姑——通篇以仙家寿筵之景铺陈祝颂,是宋寿词中场面写得尤为缥缈华丽的一篇。起拍'银波湛碧,遥泛仙槎早',以银河澄碧、仙槎遥泛起兴,即已置筵于天上;'婺宿荧煌瑞云晓'点出寿主身份:婺宿即婺女星(女宿),古以'婺'称妇人,祝女寿而以婺女星为象,光荧煌煌,瑞云拂晓,天上人间一时俱明。'庆芳传丹桂,欢动连枝'承之:丹桂传芳,兼寓折桂及第之祝;连枝树喻家人和睦、同气连枝,寿筵之欢由一人而及一门。'称寿处,一簇蓬莱翠窈':众人称寿之地,恍如一簇蓬莱仙山,翠色幽窈——以上皆远景,由天及地。过片'步虚声宛转,清澈瑶坛,疑是钧霄凤音渺'转写声音:步虚声为道士诵经之腔调,仿众仙缥缈步行虚空之吟,宛转清澈,回荡瑶坛,令人疑是钧天广乐中凤凰之音——'钧霄'即九天钧天之乐,此三句以声写境,虚实相生,寿筵遂俨然一场斋醮仙仪。'正金姥、礼虚皇,天阶净,凉入绡衣风袅'更为奇丽:金姥即西王母(金母元君),虚皇为道教最高尊神元始天尊之号,想象王母在天阶之上礼拜虚皇,天阶明净,凉风袅袅吹入绡衣——把寿主之寿与仙真之福打通,谓其受命于至高之神。结拍'想金书、秘字赐长生,进九酝霞卮,练颜长好'收于祝祷:想象天帝以金书秘字(道教谓天上有金简玉字,藏长生之诀)赐下长生之命,寿主进九酝美酒、霞光之卮,容颜如练如丹,长久美好——'练颜'一词兼顾女容之美与道风之泽,祝寿之意至此圆满。全词几乎全用道教意象构成,仙坛、步虚、金母、虚皇、金书、九酿,层层叠叠,虽为应酬之体,而意象密丽、声色兼写,有斋醮科仪之美感,亦可见宋人祝寿词'以仙拟人'的通行笔法与陈深本人好道的心情。

作者简介

陈深,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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