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摇风犹似旆,倾雨不成盘。

西风未禁十日,早作背时看。

寂寞六郎秋扇,牵补灵均破屋,风露半襟寒。

坐感青年晚,不但翠云残。

叹此君,深隐映,早阑珊。

人间受尽炎热,暑夕几恁阑。

待得良宵灏气,正是好天良月,红到绿垂乾。

摇落从此始,感慨不能闲。

注释

1. 旆:旌旗,状残叶在风中如旗摇曳(pèi)。2. 不成盘:荷叶已残倾,不能如圆盘承雨。3. 禁:经得起、限于。4. 背时:时运背晦、不合时宜。5. 六郎:唐张昌宗小名六郎,杨再思谀之曰“六郎面似莲花”;秋扇:班婕妤《怨歌行》以秋扇见捐喻失宠遭弃。6. 灵均:屈原字灵均;破屋用杜甫《佳人》“牵萝补茅屋”意,牵补即牵萝补缀,谓贫寒。7. 青年:青春年华。8. 翠云:状层层荷叶如翠色云盖。9. 阑珊:零落将尽。10. 灏气:弥漫天地间的浩然清气,指秋气(hào)。11. 垂乾:花叶低垂干枯。12. 摇落:草木凋残,语出宋玉《九辩》“草木摇落而变衰”。

译文

在风中摇曳还像旌旗,倾侧的叶子已兜不住雨珠。

西风才不过十来日,早被看作背时的东西了。

寂寞如六郎失宠的秋扇,像牵萝补屋的灵均在破屋中,风露浸得半幅衣襟生寒。

坐着便感到青春年华已晚,不只是翠云般的绿叶凋残。

可叹此君深自隐映,早早地已零落阑珊。

在人间受尽了炎热,暑天的夜晚曾几度倚栏。

待得良宵天高气爽,正是好天良月,红花绿叶却已低垂枯干。

草木摇落从此开始,感慨纷至,不能闲歇。

赏析

此词咏秋日残荷(莲荷),全篇以残荷自况,是借物写怀的咏物之作。起二句“摇风犹似旆,倾雨不成盘”,写残荷两面:叶在风中摇曳还像旌旗,尚有残姿;却已倾侧得兜不住雨珠,不能如盘承水——昔年“留得枯荷听雨声”的荷盖,如今连承雨的本事也没有了,炼字极精。“西风未禁十日,早作背时看”,西风才起不到十日,它就早早被当作背时衰败之物看,起笔便含时命之悲。“寂寞六郎秋扇,牵补灵均破屋”连用三典:六郎(张昌宗)面似莲花,如今莲花寂寞如失宠的秋扇;屈原(灵均)牵萝补屋,破屋风露浸得半幅衣襟生寒——把残荷比作失宠之扇、寒士之衣,物我打成一片。“坐感青年晚,不但翠云残”:坐着便感到青春年华已晚,何止是翠云般的荷叶凋残,咏物至此,全是身世。过片“叹此君,深隐映,早阑珊”三短句一顿一叹。下片转出宕开一笔:“人间受尽炎热,暑夕几恁阑”——这荷在人间受尽炎热的蒸灼,暑夜里曾几度倚栏相守;而“待得良宵灏气,正是好天良月”,待到秋高气爽、天朗月明,荷叶红花却“垂乾”枯尽。好天良月与红枯绿干对举,正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的痛法。结句“摇落从此始,感慨不能闲”,用宋玉“草木摇落而变衰”收束,秋气一动而感慨无穷。全词咏残荷而句句关合人世炎凉:盛时受尽炎热,凉时便先被弃看,命薄如秋扇,正是作者晚境与末世心境的双重投影。

作者简介

刘将孙,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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