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仇远
翠鸾不隔巫山路。
无人肯指行云处。
徙倚最高楼。
秋波春望愁。
先来愁似雾。
更下丝丝雨。
芳径溅香泥。
苔花滑马蹄。
注释
1. 翠鸾:翠色的鸾鸟,传说中鸾凤一类神鸟,此处喻传信之使或所恋之人。
2. 巫山路: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故事,指与所思之人幽会之路。
3. 行云:流动的云,代指巫山神女,喻缥缈难寻的美人或旧梦。
4. 徙倚(xǐ yǐ):徘徊,流连不去。
5. 秋波春望:秋日水波与春日的凝望并提,谓秋日登楼犹忆春时之约,愁绪绵延两季。
6. 香泥:沾带落花芳香的泥泞。
7. 苔花:青苔。雨后苔滑,故马蹄难行。
译文
翠鸾并不曾被巫山的路途阻隔。
可没有人肯指点那行云缥缈的所在。
我徘徊倚立在最高楼上。
望着秋日水波,怀想春日,满目生愁。
愁本来已浓得像雾,
偏又下起丝丝细雨。
芳香的路径溅满带花的泥泞,
青苔湿滑,连马蹄也难着落。
赏析
这是一首秋日登楼怀人的小令,以‘巫山行云’喻所思难寻,以愁如雾、雨泥马蹄层层写‘寻’而不得,结构如剥笋,愈进愈苦。起拍‘翠鸾不隔巫山路。无人肯指行云处’,翠鸾(鸾凤类神鸟,喻传信的使者或所恋之人)并不曾被巫山之途阻隔,可没有人肯指点那‘行云’的所在。‘巫山’‘行云’用宋玉《高唐赋》楚王梦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之典:神女缥缈,欲寻无路;‘不隔’与‘无人肯指’相 contradiction——路本不隔,无人指引,则苦在人间无由通问,其意深曲。‘徙倚最高楼。秋波春望愁’,词人徘徊倚立在最高楼上,望着秋水般的波光,怀想着春日,满目生愁。‘徙倚’写久立不去之态,‘秋波春望’把秋日之望与春日之忆绾在一起,时序交错,正是‘春’与‘秋’之间旷日持久的思念。下片写愁与雨:‘先来愁似雾。更下丝丝雨’,愁本来已浓得像雾,偏又下起丝丝细雨。以‘雾’‘雨’两层写愁绪之加码,景即是情,语极浅而味极厚。‘芳径溅香泥。苔花滑马蹄’,芳香的路径溅满带着花香的泥泞,青苔湿滑,连马蹄也难以着落。结两句看似写景,实写‘行’之不能:欲循芳径去寻那‘行云处’,却泥泞苔滑、寸步难行——寻访之途被雨堵死,与上片‘无人肯指’首尾呼应:天上无路(无人指点),地上亦无路(泥滑难行),怀人之苦遂成绝境。全词起于‘不隔’而终于‘滑蹄’,一层雾、一层雨、一层泥,把‘可望而不可即’的怅惘写得层递分明;用巫山云雨之典而不落纤秾,以白描景语收束情语,小令而具深婉之致。
作者简介
仇远,字仁近,号山村民,宋末元初诗人、词人。其作品多写故国之思、身世飘零、山水闲居和酬唱交游,具有宋元易代时期的遗民文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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