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蕊香

宋代

三径归来秋早。

门外金铺谁扫。

东篱不种闲花草。

恼乱西风未了。

霜华侵鬓渊明老。

南山晓。

啼红怨绿骎骎少。

自采落叶英黄小。

注释

1. 三径:西汉蒋诩隐居时于宅中开三径,唯求仲、羊仲与之往来;后用指隐士家园。

2. 金铺:门扉上金属制的铺首衔环等饰物;“金铺谁扫”言门前冷落无人洒扫。

3. 东篱:陶渊明《饮酒》“采菊东篱下”,指种菊之处。

4. 恼乱:搅扰得心烦意乱。

5. 渊明老:以陶渊明自比,言隐者渐老。

6. 南山:终南山之南山,亦即陶诗“悠然见南山”之南山。

7. 啼红怨绿:花红叶绿凋残,如啼如怨;骎骎(qīn qīn):本形容马疾行,引申为时光推移、迅速消逝貌。

8. 落英:落花;英黄小指菊花瓣黄而细小,语兼用《离骚》“夕餐秋菊之落英”。

译文

归隐的小径上,秋天来得很早。

门外的铺首无人打扫。

东篱之下,不种那些闲花杂草。

恼人的西风吹了又吹,还没有停止。

白霜已染上鬓发,像渊明一样老去。

南山在拂晓时分静静地立着。

啼红的花、含怨的叶,一日少似一日。

我只好自己去采拾那些细小而枯黄的落花瓣。

赏析

仇远宋亡后隐居不仕,此词借陶渊明归隐故事自写闲居心境,闲淡中含隐痛。起句“三径归来秋早”用隐士庭径之典开篇,点出归隐居所;“门外金铺谁扫”写门扉冷落、无人过问,铺首生尘,正是世态炎凉后的清寂。“东篱不种闲花草”笔意一转:学陶潜种菊东篱,却连花也不闲种,可见其志不在于赏玩花木,只存一丝倔强;“恼乱西风未了”则把秋风的恼人写得无理而妙——风犹未止,如时世之扰攘不肯放过隐者。下片“霜华侵鬓渊明老”自比渊明,鬓已如霜,南山在晓色中依旧,人与山相对无言,庄重而苍凉。“啼红怨绿骎骎少”,啼红怨绿指春花凋红、绿叶衰残,骎骎状其消逝之速,红绿既少,秋意日深,暗含对故国春光一去不返的感慨。结句“自采落叶英黄小”承“东篱”而来:亲自动手采拾菊花,花瓣却黄而细小,与渊明“采菊东篱下”的从容相比,多出一层萧索。全词明写秋日田园,暗写鼎革后遗民身份:三径、东篱、渊明皆隐逸符号,金铺谁扫、西风未了则透出不甘与无奈,闲淡其表,沉郁其里。

作者简介

仇远,字仁近,号山村民,宋末元初诗人、词人。其作品多写故国之思、身世飘零、山水闲居和酬唱交游,具有宋元易代时期的遗民文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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