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公子

宋代

晓入蓬莱岛。

松下锄瑶草。

贪看碧桃花。

误游金母家。

一酌洼尊露。

醉失归来路。

不见董双成。

隔花闻笛声。

注释

1. 蓬莱岛: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与方丈、瀛洲并称三神山。2. 瑶草:传说中仙山的灵草,服食可以长生;亦泛指珍异芳草。3. 碧桃花:仙桃,相传西王母所居瑶池有碧桃,三千年一结实,食之长寿。4. 金母:西王母,五行家以西方属金,故称金母,与'木公'(东王公)相对。5. 洼尊:地上洼陷如酒樽的岩石,可注酒(或承露)而饮,语本唐人洼樽饮宴故事,后代指以石为杯、随性酣饮。6. 董双成:神话中西王母的侍女,善吹笙(一说吹箫),炼丹宅中吹笙时曾有鹤降,为月宫、瑶池侍仙的典型形象。7. 隔花闻笛声:仙人所居以花为障,声闻而人不睹,写仙踪杳渺;笛声与'双成善吹'相应,点出其人近在咫尺而缥缈难即。

译文

清晨走进蓬莱仙岛,

在松树下锄种瑶草。

贪看碧桃花,

不觉误游进了金母西王母的家中。

在洼石酒樽里酌饮一捧清露,

醉后竟迷失了归路。

寻不见仙女董双成,

只隔着花丛听到隐隐笛声。

赏析

《醉公子》原为唐教坊曲,多写少年醉态,此词却借旧调作游仙之想,全篇以'晓入蓬莱岛'的奇幻旅程一气贯下,五十字中自成一个小小的仙界叙事。起二句'晓入蓬莱岛。松下锄瑶草',破晓入仙岛,松下锄掘瑶草(传说服之长生),勾画出采药学仙者的清逸身影,'晓'字与'锄'字见其勤,已伏后文'醉'字之反转——仙姿是表,童心是里。'贪看碧桃花。误游金母家'两句是词眼:一个'贪'字写出痴态,为看碧桃花而误入西王母(金母)家中;桃本仙种,看桃而忘归,误闯仙宫,皆以'无意得之'写仙缘,轻松诙谐,颇有唐人小游仙诗风致。过片'一酌洼尊露。醉失归来路':洼尊本指状如酒樽的洼石可注酒为乐(唐李适之等有洼尊游宴事),此以石洼承天露为酌,一酌即醉,醉即失路——'醉失'二字双关,既是行路之失,亦是尘心之失,仙凡界限在醉意中消融,写法极有意味。结拍'不见董双成。隔花闻笛声'最妙:董双成为西王母侍女、善吹笙箫的仙女,遍寻不见其人,只隔花隐约闻笛——人不可见而声可闻,仙踪缥缈,怅惘与向往并至,以景结情,余音袅袅,深得'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之遗韵。全词明快跳荡,语淡而味长,在仇远凄婉为主的小令中别具天真烂漫一格,或亦借游仙寄寓乱世中寻一方净土之想。

作者简介

仇远,字仁近,号山村民,宋末元初诗人、词人。其作品多写故国之思、身世飘零、山水闲居和酬唱交游,具有宋元易代时期的遗民文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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